盈静静听着银凤的诉说,心底瞬间生出浓浓的共情与唏嘘,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心底坚硬的隔阂与别扭瞬间消散大半,瞬间理解了银凤身上那股温顺隐忍、通透懂事的气质从何而来。
银凤继续缓缓诉说着过往,语气依旧轻柔,却藏着数不尽的隐忍。
“那时候的我,能够吃上一顿炒大白菜或是咸菜窝头,那就已经是高兴得不得了、知足得不得了的事情了。”
过往的贫瘠与困顿,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让她格外珍惜每一口温饱的吃食。
银凤缓缓说道:“我们的几个小姐妹,境遇皆是如此,个个身世飘零,命途坎坷,平日里为了熬过艰难的日子,也会苦中作乐。我们就是把普通的白菜、咸菜之类的寻常吃食,细细切碎、精心搭配,反复琢磨做法,硬生生能变换出好多种花样,只为给枯燥苦涩的日子添上一丝滋味。”
银丰说话的时候,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感慨,继续说道:“在教坊那种压抑冰冷、处处规矩束缚、毫无温情的地方啊,若是自己再不学着寻点开心、自我宽慰,一味沉溺在愁苦之中,那日子就真的太过难熬,根本没法坚持下去了。”
就这一些肺腑之言,道尽了她年少的隐忍与不易,也尽显她通透豁达、苦中作乐的心性。
陈盈听完银凤这一番真挚的过往诉说,心底的芥蒂、猜忌与别扭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心疼与怜惜。
陈盈也终于彻底明白,银凤看似温顺柔和的性子背后,藏着数不尽的苦难与委屈,往日自己的无端猜忌与刻意疏离,实在太过狭隘小气。
陈盈心中的愧疚顿生,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主动上前半步,语气真诚又温热,轻声开口安抚道:“银凤妹妹啊,都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我也知道的,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一路走来着实不易。”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愈发诚恳,带着十足的诚意与维护之意,郑重许诺道:“这回啊,你到了咱们家里面来,既然进了张家的门,便是张家的人。只要有你陈盈姐姐在,那我保证,谁也不敢再欺负你半分,往后有我护着你,你只管安心住着,不必再小心翼翼、隐忍委屈。你在这里等着啊,厨房里,还有条鱼没做呢,我去拿来!”
此刻的陈盈,早已没了刚才的较真与针锋相对,满心都是对银凤的怜惜与愧疚,只想用最实在的方式弥补方才的怠慢。
果不其然,陈盈方才端上粗茶淡饭、刻意不提鱼肉,根本不是家中无鱼,而是有意为之,是心中存了芥蒂,故意试探、刻意冷淡。
如今心结尽消,便立刻打算拿出备好的鱼肉,好好款待银凤,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秦淮仁将陈盈这一番情绪转变、言行反差尽数看在眼里,心底通透明晰,瞬间读懂了她所有的小心思,读懂了她方才的刻意较真与无端置气,不过是吃醋多虑、心生芥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