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平复,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从容,不动声色地调整好了自身状态,不让任何人看出她方才的失态。
银凤深谙拿捏人心的分寸,说话之时故意拖长了尾音,半句期许半句迟疑,恰到好处地勾起旁人的探究欲。
银凤刻意地停顿下来,眸光轻轻流转,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面色微沉的刘元昌,精准捕捉到他眼底悄然升起的不耐与疑惑,心中已然拿捏住了局势,正一点点循序渐进地调动着刘元昌的兴趣,牵着他的思绪往前走。
刘元昌本就因方才的对话心生烦闷,见银凤话说一半、欲言又止,吊足了自己的胃口,心底的火气瞬间被勾了上来,憋着一腔闷气,下意识便顺着她的话头随口疑问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
“你还可是什么?”
银凤等的就是他这句追问,面上依旧是一副温顺懂事、满心顾虑的模样,眉眼间凝着真切的忧虑,字字句句都斟酌至极,语气谦卑又诚恳,将自己的顾虑缓缓道来。
“可是的是,银凤的出身实在是不好啊!我毕竟是在怡红院里面做歌女的,半生浮沉于烟花风尘之地,身上早已落了旁人根深蒂固的偏见,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过往。”
银凤说这话,还微微垂首,姿态谦恭又卑微,一副全然为他人着想的模样,继续恳切说道:“我就这么贸然住进了知府的衙门里面,朝夕出入府邸,知晓咱们内情、明白咱们渊源的人还好,清楚我与义父是清清白白的结义父女关系,朝夕相处只为亲近尽孝,并无半分龌龊暧昧,自然不会妄加揣测。”
银凤说到了这里,对着大家莞尔一笑,继续说了起来。
“可世人多爱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最是擅长无中生有。”
银凤抬眸,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语气愈发恳切厚重,又继续解释了起来。
“就怕那些不知情的外人,看不真切内里缘由,只会凭着我的出身胡乱揣测,日后定然会在背后肆意嚼舌根、传闲话,编造出无数不堪的流言蜚语。女儿我呢,出身低微,本就是风尘浮萍,这一生早已历经诸多非议,即便身背再多骂名、受再多旁人的冷眼非议,我也全然不惧,更不会放在心上。”
银凤说话的语气很轻柔,却透着隐忍的通透,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满心都是体恤与顾虑,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
“可是,义父您不一样,您是堂堂知府,身居高位、身份尊贵、声名显赫,一生清正自持,最看重脸面与声望。若是只因我住进府中这件小事,无端惹来流言蜚语,玷污了您的清誉,折损了您半生积攒的名望,那女儿我心中实在愧疚难当,又于心何忍呢?”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情理兼备,字字句句都站在刘元昌的立场考量,句句为他的名声前途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