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公然杀官造反。”
“可人少了,我们又不行啊,楚奕那艘船上,光是明面上的护卫就不少。”
“我打听过,他那船吃水深,不是寻常客船,怕是藏着硬手。”
周四海从宽大的灰布袖中取出一张纸。
他在桌面上缓缓展开,是一张手绘的河道简图。
墨线勾勒出江道的走向,弯弯曲曲,关键处还标着细小的注解。
他用修长的食指指向图中一个明显的弯道处。
“这里,两岸芦苇丛生,绵延三里有余。”
“夜航的船到这里,舵手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
“我有办法让他们在那一带提前知道河道里有东西,几根半沉的原木,几捆散开的浮草,足够让他们以为碰上了暗桩。”
他的手指从芦苇丛的位置缓缓滑向弯道内侧,在那里顿了一顿,指尖轻叩纸面。
“我们的人,不打正面,只打船尾。不登船,只打舵。毁了舵,那船就是江面上的一块死木,任人拿捏。”
赵三河俯身凑近那张图,粗重的呼吸喷在纸面上,烛火随之晃动。
他粗糙的手指沿着图上的河道线慢慢地划了一遍,从上游到弯道,再从弯道到下游,动作缓慢而凝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掂量着每一处水流的缓急、每一片芦苇的深浅。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周四海,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最后都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有几成把握?”
周四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张纸仔细地重新叠好,每一个折痕都对准原来的痕迹,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叠好的纸方方正正,被他收回袖中。
然后他才端起自己的酒碗,碗中酒已空,他却仍做出饮酒的姿态,碗沿在唇边停了一下,像是在最后掂量那个还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七成。”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些,穿过窗缝时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周四海补充道,目光依旧落在那碟花生上,仿佛能从那些寻常的零嘴里看出命运的玄机:
“另外三成,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