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臂,膝盖顶住他的脊背,将他牢牢固定在甲板上。
楚奕没有抬眼。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刀尖与皮肉接触的那一点上。
刀尖继续往下滑,极慢,极稳,沿着指甲与皮肉交接的缝隙,寻找着最合适的着力点。
那刀刃切入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年轻人的尖叫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又渐渐变成破碎的、含混不清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求饶:
“是……是寨主……白马滩……黑水寨……寨主姓赵……他给的银子……说不用留活口……只要弄死船上那个当官的……别的……别的真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江风里。
楚奕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将短刀在袖口轻轻一抹,收回鞘中。
萧隐若的轮椅停在稍远一些的舱壁旁,避开了甲板中央的血污。
她没有看那些俘虏,甚至没有看楚奕,目光投向远处江面。
“让执金卫留下来彻查,水寨也好,后面递银子的人也好,查清楚是谁给的消息,谁牵的线。”
“这附近,白马滩往东三十里,还有两处小据点,本官让人带一队人去清理干净。”
楚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指挥使,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叫其他人处理。”
萧隐若“嗯”了一声,才让白水仙推着离开。
直到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干净,甲板上只剩下湿漉漉的水光和几处新补的木色,楚奕才转过身。
他的影子被桅杆上挂着的风灯拉得很长,落在舱门门槛上时微微一顿,随即没入门内的昏暗里。
舱室内,油灯搁在矮柜上,火苗被铜罩拢着,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铜盆里的水刚添过,热气从水面袅袅升起,在灯光里化作细碎的雾珠。
楚奕将铜盆端到床前,弯下腰时,衣摆擦过地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他在床边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