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指责和围攻,楚奕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
他甚至没有去看韩府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只是再次对着御座之上的女帝,深深一躬,脊梁却挺得笔直:
“陛下,韩府尹与诸位大人若心存疑虑,臣恳请陛下圣驾亲临京郊田垄,移贵步一观便知。”
“若臣所言有半字虚妄,红薯亩产不实,臣甘愿领受——欺君之罪!”
“嘶!”
“欺君之罪?!”
这四个字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刚才还喧嚣沸腾的大殿,瞬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楚奕身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欺君之罪!
那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是要掉脑袋的!
楚奕竟然敢以项上人头和满门性命作保?!
难道,那虚无缥缈、闻所未闻的“红薯”,竟然真的存在?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为汹涌却竭力压低的声浪嗡嗡而起,如无数蚊蚋在殿内盘旋。
韩府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欺君之罪惊得楞了一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那份嘲讽和恶意反而更浓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挺起胸膛,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尖声道:
“楚侯爷!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是在拿你的性命做儿戏!”
“陛下日理万机,忧心国事,夙夜匪懈!”
“岂有闲暇,陪你远赴那尘土飞扬的京郊野地,去看什么无稽之谈的红薯?”
“若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那便把你那亩产千斤的‘神物’现在就搬上这太极殿来!”
“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睁开眼,亲眼瞧个明白!”
“看看它到底是能救命的稻草,还是欺世的妖物?”
殿内的空气紧张得如绷紧的弓弦,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楚奕,看他如何应对这近乎刁难的要求。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如带着千钧之力的冰凌,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嚣、质疑、讥讽与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