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京仓平抑粮价!”
“对!向城中富户巨贾征粮!勒令他们捐粮!”
“不可!开仓须慎重!”
“征粮?那是动摇国本!”
各种声音激烈碰撞,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唾沫横飞,衣袖挥舞,手指指点戳戳,整个大殿如同一个沸腾的锅,嗡嗡作响。
御座之上,女帝高踞。
金黄的龙椅,衬得她身影愈加孤高清冷。
她一言不发。
那张年轻却威仪深重的脸庞上,没有因为争吵而显露出半分愤怒,也没有因困局而流露出丝毫失望。
唯有冰封般的寒意,如腊月里冻透的湖面,冷得刺骨。
殿宇穹顶投下的阴影,将她半张脸笼罩其中,更添几分莫测的寒意。
直到——
“陛下。”
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从宽阔大殿的尽头处传来。
这声音平平无奇,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力量,
瞬间压过了殿堂内所有的喧嚣与争吵,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争吵最激烈的秦锋和老御史,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失声,猛地、齐刷刷地循着声音望去。
殿门处,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
巨大的殿门在他身后敞开了一道缝,刺目的天光勾勒出他高大的剪影,玄色官袍在逆光中呈现出庄严肃穆的轮廓。
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细节,却更凸显出那份超越喧嚣的从容与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正是楚奕。
他迈步,靴底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笃、笃、笃”声。
韩府尹看见他,先是愕然,随即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像往常一样出言嘲讽几句……
但楚奕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两侧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的群臣。
“陛下,臣有缓粮灾一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隐隐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