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被他们牵连进去,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松开手,走到父亲面前,站定脚步,双手交叠于胸前,语气郑重如立誓:
“父亲,此刻我们最该做的,是紧闭门户,约束族人,一粒米也不去外面抢购,一文钱也不参与投机,静观其变。”
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深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女儿料定,不出半月,这场粮价风暴,必有转机。”
“而等到柳氏这棵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内里已被蛀空的大树轰然倒下时……”
““那空出来的地方,留下的财富、人脉、乃至部分‘干净’的产业。’
“父亲,那才是我们杨氏该去‘接受’的东西。”
“现在囤粮争利,是取死之道;将来收拾残局,稳扎稳打,才是持家之方。”
杨玄怔怔地看着女儿,嘴唇微张,眼中满是震撼。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那份超越岁月的锐气。
他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自幼聪慧的女儿,早已成长为何等出色的谋士。
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贪婪被彻底浇灭,他缓缓站起身,眼中泛起一丝湿润的清明。
“好!玉嬛,为父听你的!”
“杨氏上下,就按你说的办,静观其变,绝不涉足柳氏这滩浑水!”
两人相视,眼中是同样的冷静与默契,烛火在他们的瞳孔中跳跃,仿佛燃烧着家族的希望。
……
聚贤楼。
这座三层木构酒楼今日一反常态,朱漆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四位身着便服、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汉子。
他们看似随意站立,却隐隐封住了所有靠近的路径。
街面寻常百姓远远望见这阵仗,便自觉地绕道而行,只余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门口打着旋儿。
一辆不起眼的青毡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侧门。
车帘掀开,楚奕一身墨色常服,未带随从,独自下车,身影迅速没入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侧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