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瞧见没?这群傻子,蹦跶得多欢实。”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
叫狗剩的汉子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了对唾手可得的不义之财的渴望。
“二哥,咱们藏在破庙里那十几袋掺了沙土的陈米是不是该出手了?”
“就眼下这疯劲儿,别说掺一半沙子,就是掺上八成,这帮饿红了眼的傻子也得抢破头!”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二哥!”
他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银子在眼前叮当作响。
“急什么?”
豁牙二哥眯起那双三角眼,像老练的猎人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饿狼得等它饿透了,才肯出大价钱。”
“等他们再饿上两天,等官府那点吊命粥都断了顿。”
“那时候,咱们这上等好米,才是真金白银!”
更远一些的僻静街角。
一辆挂着青色布帘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墙根下。
柳楠那张异常冷漠的脸庞显露出来,他深邃的目光穿透街道上的混乱,落在丰裕号门前那如同炼狱般的癫狂景象上。
人群推搡、哭嚎、抢夺的形象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传话给各房掌柜,从现在起,封仓。”
“一粒米,都不准再放出去。”
“等到市面上的陈米都被抢得一颗不剩的时候,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价钱。”
凛冽的寒风,刀子般刮过空旷的校场。
数千名士兵并未如往日般列成整齐森严的方阵,而是三五成群地聚拢在各个角落。
兵器架旁,一个脸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老兵,正死死攥着一块磨刀石,恶狠狠地蹭着他那把早已卷刃的朴刀。
“听说了吗?天塌了!通州仓!他娘的是空的!朝廷……朝廷是真没粮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盔甲下的脸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闻言猛地抬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嘴唇嗫嚅着:
“不可能吧?疤哥,你莫瞎说!那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大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