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到我那些怀疑揣在心里都觉得自己脏。
她翻白眼的样子我看到了,用衣服蒙住头之前那个白眼翻得很隐蔽,但我坐在她前面,通过前面的窗户反射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白眼让我觉得好笑,也让我觉得——她是真的嫌我烦,不是装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跟她待久一点。
她让我想起一个人,我的姐姐。
她走之前那晚跟我说过一句话:“阿煊,下辈子我当你妹妹,这辈子当你姐姐,我好操心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给我缝书包上脱线的带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缝了两遍还是歪的,最后放弃了,把书包扔给我说“你自己找姆妈缝去”。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见”,也不是“阿煊你要好好的”,是“你自己找姆妈缝去”。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个嫌弃的表情,嘴巴微微撅着,眼睛斜过来看我,跟后来叶舟翻白眼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所以我看到她那个白眼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是那种“原来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人”的恍惚。
她的五官跟姐姐不像,姐姐眼睛大而圆,她的眼睛细长上挑。
但是那个嫌弃人的神态,那个嘴角微撇的角度,那种“你怎么这么烦人但我懒得跟你计较”的细微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我有个很傻的念头冒了出来——万一呢?
万一她就是姐姐说的“下辈子”,万一她真的是我妹妹呢?
这个念头蠢得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我控制不住。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在她面前只做一件事,就是当个哥哥。
我不知道怎么当哥哥,我只记得姐姐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她嫌我烦但她从不推开我,她骂我笨但她帮我补书包,她踢毽子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能接住。
现在我也想这样对她,哪怕她根本不认识我,哪怕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都不在乎。
我就想试试看,学着当一回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