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过一个渺无音讯的修仙之人。
那场烟雨中的白首诺言,不过是少年一时的温柔客套,唯有她一人,当真了百年,执念了百年,蹉跎了百年光阴。
那一刻,天地风雪骤停,世间所有温柔尽数崩塌。
百年执念一朝落空,巨大的空洞与绝望席卷全身,几乎将她的道心彻底碾碎。她立于熟悉的雨巷,漫天细雨纷飞,打湿她的衣袍,也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原来她坚守百年的执念,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虚妄大梦;她舍弃大道、辜负修行的坚守,终究只是一场无人铭记的独角戏。
百年修行,一朝尽毁。道心骤裂,修为反噬,一口鲜血自唇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青石地面。
那一日,江南烟雨绵绵,却再也温柔不了她半分心境。她站在红尘旧地,看尽人间烟火,只觉满目荒唐、满心悲凉。
她失魂落魄重返玉虚仙宗,昔日耀眼绝尘的仙子,一夜之间鬓染微霜、眼底无光。自此,她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潜心修行,不再过问仙事,终日独居于九重天墟的悟道台,与世隔绝、不问朝夕。
从前的执念是期许、是等待,往后的执念,便成了怨恨、不甘与沉沦。她怨天道无情,拆散仙凡缘分;怨世事虚妄,诺言易碎;更怨自己太过执拗、太过天真,错付真心、空耗百年光阴。
这份执念化作心魔,日夜啃噬她的道心、折磨她的神魂。她被困在过往的回忆里,困在未圆满的情缘中,困在求而不得的遗憾里,岁岁年年、无法解脱。
三百年岁月,漫漫悠长,无数个日夜,她静坐风雪之中,反复回想当年烟雨初见、旧日温柔诺言,一遍遍地追问天地、追问过往,为何真心难换相守,为何执念终成泡影。可天地无声,岁月无言,无人能给她答案。
心魔日盛,道心日衰。她的修为停滞不前,甚至日渐倒退,一身仙泽渐渐黯淡,眼底只剩冰封的寒凉与化不开的偏执。同门弟子皆言,姬师姐彻底废了,一世天资,终究毁于一场红尘情劫、一己执念。
她并非不知自己深陷迷局、日渐沉沦,也并非不懂执念伤身、虚妄无用。可三百年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融入神魂,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牵绊。她怕一旦放下这份执念,过往的百年坚守便彻底成了笑话,那段刻骨铭心的相遇,便彻底消散于世间,不留分毫痕迹。
所以她宁愿困于原地、自我折磨,宁愿被心魔缠绕、道心蒙尘,也不肯抬手放下。世人皆求超脱大道、自在真如,唯独她甘愿困于执念牢笼,自困、自缚、自苦。
这世间最苦的修行,从来不是天道严苛、大道难成,而是人心执迷、自我捆绑。
三百年风雪更迭,九重天墟的草木枯荣数次,周遭景物几经变换,唯有悟道台上的姬如霜,始终一成不变。她像一尊被执念冰封的石像,守着过往、困于往昔,在无尽岁月里,承受着无尽的虚妄与煎熬。
真正的顿悟,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觉醒,而是绝境之中的一念转念。
那一日,天降惊雷,九重天墟风云巨变,漫天黑云翻涌,雷霆划破长空,直直劈向悟道台。百年不遇的九天神雷,威力滔天,足以震碎寻常修士的神魂道基。
周遭仙云溃散,风雪骤停,凛冽威压席卷四野。宗门长老隔空喊话,让她速速避开雷劫、保全自身,可姬如霜置若罔闻,依旧静立高台,闭目待死。
彼时的她,早已心生倦怠、毫无眷恋。执念折磨三百年,道心破碎、神魂俱疲,她早已厌倦了这无尽的煎熬与沉沦。若神雷能劈碎她的执念、终结她的痛苦,于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轰隆巨响震彻天地,璀璨刺眼的雷光轰然落下,狠狠砸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上。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仙袍寸寸碎裂,皮肉开裂,神魂震颤,百年修为险些尽数崩塌。
剧痛之中,过往三百年的执念、不甘、怨恨与遗憾,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尘封的回忆、无解的执念,尽数翻涌而出。可就在神魂濒临破碎、道心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她脑海中骤然清明,心头轰然顿悟。
她忽然想起年少入道时,师父曾对她说过的话:“世间万物,皆为虚妄,爱恨嗔痴,皆是执念。执念起,则万般苦;执念灭,则万事空。放下一分执念,便得一分自在,除却万般牵绊,方见本心真如。”
年少懵懂,不解其意,历经三百年沉沦苦痛,此刻绝境之
第二百三十九章放下执念见真如-->>(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