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风中浮萍,无从抓取。直至三月前,暗卫查到一则模糊线索:当年惨案爆发当夜,有人亲眼看见一名身着上官家制式劲装、身形与上官衍高度相似的男子,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六阳城城郊的忘川渡。
仅凭这一条线索,上官桦毅然折返六阳城。
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何所有相关线索都会在此处戛然而止。六阳城就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困住了尘封的秘辛,也困住了执念难放的自己。盘踞在此的各方势力,早已达成隐秘共识,誓死守护当年的秘密,绝不允许任何人旧事重提,打破当下微妙的平衡。
“公子,属下查到一条新线索。”青砚沉吟片刻,打破室内沉寂,语气愈发凝重,“七年前秋狩结束后,忘川渡的摆渡人一夜之间尽数更换,旧人无一留存。现存的摆渡人,都是当年惨案之后,由城内三司衙门统一调配过来的。而且属下探查发现,三司衙门近年的账目有多处不明支出,钱款流向隐晦,大概率是用来封口,打压打探旧事之人。”
上官桦指尖轻轻敲击窗沿,节奏缓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微凉的雨风吹动他的衣摆,素黑锦袍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寂的光泽。
“三司衙门……”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寒意渐浓,“六阳城三司隶属于地方官府,若无更高层级的授意,绝不敢私自插手世家旧案,更不敢耗费财力人力封锁线索。看来当年之事,远比我预想的更深、牵扯更广。”
此事早已不止单纯的江湖暗杀,背后牵扯朝堂权贵、世家博弈,甚至大概率与皇室内部势力脱不开干系。当年惨死的世家子弟、失踪的上官衍、病逝的祖父,都只是权力棋局里被随意舍弃的棋子。
“要不要属下连夜潜入三司库房,强行调取七年前的封存卷宗?”青砚沉声请示,周身气息骤然凛冽。作为上官桦一手培养的顶尖暗卫,他行事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必。”
上官桦断然摇头,眸光沉静通透,“三司封存的卷宗,本就是他们愿意让外人看到的假象。真正的绝密记载,早已被销毁殆尽。强行闯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幕后之人提高警惕,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七年蛰伏,他早已褪去年少冲动,学会隐忍布局。硬碰硬从来不是最优解法,尤其是在局势不明、四面皆敌的六阳城,贸然行动只会满盘皆输。
青砚面露焦灼:“可我们如今已然陷入僵局,城内所有知情者皆被封口,黑市、官府、江湖门派互通消息,处处设防。再这样耗下去,我们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上官桦端起桌案上微凉的蜜茶,浅酌一口,温热茶水入喉,却驱散不了心底积攒多年的寒意。他抬眼望向城郊方向,忘川渡隐在烟雨深处,模糊难辨。
“僵局未必是死局。”
他薄唇轻启,语气笃定,“所有人都在拼命掩埋过往,越是极力遮掩,破绽便越多。他们越是惧怕我查到真相,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七年来,无数人劝过他放弃追查。身边族人直言人死万事休,执着过往毫无意义,反而会拖累整个上官家;敌对势力暗中施压,以名利、安危百般利诱威逼;就连曾经亲近的挚友,也劝他放下执念,安于当下。
可有些往事,从来都不是一句放下,便能彻底翻篇。
那些深夜辗转反侧的愧疚,那些无处安放的遗憾,那些枉死之人未泯的冤魂,还有少年时期最纯粹的信仰与执念,早已和那段尘封秘辛牢牢捆绑,融进他的骨血之中。他若就此放弃,这辈子都无法与自己和解。
“备车。”上官桦放下茶盏,起身整理衣袍,玄色衣摆划过地面,无声无息,“去忘川渡。”
青砚微微一怔:“此刻雨势滂沱,江面风浪极大,渡船上危险重重,而且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在渡口设下埋伏,静待我们自投罗网。”
“我知道。”
上官桦取下窗沿悬挂的黑色雨蓑披在身上,雨蓑材质特殊,防水耐磨,是暗卫特制的出行衣物。他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眼底翻涌着沉寂多年的执拗,“但忘川渡是当年线索的最后落点,也是解开所有谜题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一趟。”
有些路,从七年前那场大火燃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别无选择。
片刻后,马车缓缓驶出客栈,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溅起细碎水花。车厢之内,安静无声,只能听见窗外风雨呼啸之声。
上官桦闭目靠在车厢壁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彼时秋狩围场天高云淡,秋风和煦,少年上官衍带着他穿梭林间,手把手教他分辨陷阱、追踪猎物,眉眼温柔,意气风发。彼时的上官家阖家和睦,祖父身体康健,小叔前途无量,一切都安稳美好,未曾有半分裂痕。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撕碎了所有美好,也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些年,他时常在深夜梦回黑石围场,梦里火光滔天,哀鸿遍野,耳边尽是刀剑相撞的脆响与濒死之人的哀嚎。小叔站在漫天火光之中,背对他而立,身影模糊,无论他如何嘶吼追赶,终究无法靠近分毫。每次梦醒,枕席皆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芜与怅然。
他无数次幻想过结局:或许上官衍早已在当年的屠杀中殒命,尸骨长眠黑石深山;或许当年他侥幸逃生,却身受重伤,被迫隐姓埋名,藏匿于世间某个角落;又或许……当年之事,藏着远比死亡更加残酷的真相。
可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亲手揭开谜底。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繁华街巷,远离城内喧嚣,最终抵达沧澜江畔的忘川渡。
此刻雨势愈发狂暴,江面狂风肆虐,浑浊江水翻涌起伏,层层巨浪狠狠拍打着渡口石阶,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渡口空荡荡的,往日往来渡江的客商、赶路行人尽数不见,仅停泊着三两艘老旧渡船,在风浪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巨浪吞噬。
整片渡口被死寂笼罩,阴沉压抑,毫无生机。
上官桦掀开车帘,跨步走下马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发梢与肩头,刺骨寒意穿透衣料,侵入肌肤。他抬眸望向苍茫江面,水雾缭绕,隔绝彼岸,如同横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秘辛尘封,往事难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