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立刻去信,盖上为父私印,將局势写明,其后给山东巡抚等人,让他们立即组织境內將士,准备北上勤王。”
那一个个名字,从李显穆口中道出,皆是朝廷地方大员。
李辅圣听著手都在抖,他相信以父亲往日的威望,以及政治信誉,是足以调动这些人和他做这件大事的,但没有圣旨,而如此调兵,一个不慎,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一个事急从权就能说得过去吗?
李辅圣没在多想,而是立刻说道,“父亲,儿子先行回京,將圣旨取来,以让您名正言顺回京。”
李显穆不方便直接回京,李辅圣倒是没有这份顾虑。
父子二人又商议一番,李辅圣便直接换船往京城而去。
京城。
当土木堡之败传入京城后,几乎瞬间,整座京城乱成了一锅粥,谁都没想到,北征大军竟然会迎来如此惨败。
没过多久,宫中便传来信息,太后召集群臣入宫商议大事,一眾留守京城的官员纷纷向宫中赶去。
殿中气氛凝滯,几乎人人带著焦急之色,太后出来时,纵然收拾过,但群臣都能看出,太后眉眼间的憔悴与泪痕,皇帝不知所踪,必然击垮了太后。
“如今皇帝不知所踪,大军惨败,京城危在旦夕,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孙太后一时六神无主皇帝北征之时,带走了近平半个朝廷,其中一半是通过王振的关係得以升官,是在麓川战役之时发跡的。
另外一半,许多都是很正常的大臣,甚至有心学党人。
如今留守在朝堂之上的,近乎一半都是心学党人,这些人便是李显穆的底气。
至此皇帝不知所踪,京城防卫空虚,权力虚空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大明建立以来最大的变局。
——
几乎不等于谦等人说话,出生江南的理学派,便抢先说道,“京城防卫空虚,难以抵挡。蒙古瓦剌大军,一旦京城被破,后果不堪设想,应当立即组织南下,以避瓦刺锋芒。”
此言立即得到许多人认可,其中不乏心学党人。
主张南迁之人,並不一定便是奸臣,其中绝大多数是真的认为京城挡不住瓦刺,担心京城被攻破之后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歷史上于谦守住了京城,但如果没有守住,亦或者如同崇禎时期直接被打开城门,那歷史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但于谦等人,终究喊出了那一句话,“太后,臣等请愿,敢言南迁者斩!”
孙太后自然知晓于谦乃是李显穆的师侄,也是心学党人的大佬之一。
“不知尚书何意?”
于谦掷地有声道,“如今当务之急,乃是立刻召守正公回京,主持大局,以八百里加急,最多不过两三日,守正公便能回京!”
当李显穆的名字,被道出的那一刻,殿中许多臣子闭上了眼睛,而后微微嘆了口气,此时此刻,李显穆回京乃是必然,只可惜,好不容易才让李显穆离开京城,不过短短时日便功亏一簣。
孙太后立刻正声道:“元辅愿意回京?先前皇帝————”
说著深深嘆了口气,“是皇帝对不起元辅啊。”
“太后娘娘不必担心,元辅曾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只要对大明社稷有利,元辅又怎么会在意那些小事呢?
如今大明社稷將会动盪,一招不慎,可能陷入危局,元辅定然五內俱焚,请太后早下旨意!
召守正公回京,主持大局!”
殿上响起气势恢宏的齐声,“请太后早下旨意,召守正公回京,主持大局!”
孙太后一看,再无犹豫,当即朗声道:“立刻传旨,召太师回京,为內阁首辅,主持京中一切军国大事!”
旨意宣出,孙太后只觉心中陡然平静些许。
朝中群臣也猛然感觉有所支撑。
三十年来,屹立於朝堂之中,搏斗於浪尖之上,其间无数风雨,无数艰难,所铸之望,如山如海,如金如石,坚不可摧,而抚人心之望,皆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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