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缘岩驛马上,乘空烽火发。
借问长城侯,单于入朝謁。
浊气静天山,晨光照高闕。”
王振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一听皇帝竟然念起这首诗,顿时就有点没绷住,带著怀疑的目光望向了朱祁镇。
这首诗虽然诗中心境的確应景,可这玩意是隋煬帝写的啊!
而且这首诗期间,隋煬帝率领大军穿越大斗拔谷,那里海拔三千多米,终年温度在零度以下,穿越大斗拔谷时,已是六月份,依旧被暴风雪袭击,士兵冻死大半,隨行官员也大都失散,甚至就连亲姐姐也被冻死。
如今大军北上,突然念这首诗,这也太地狱了。
“王先生,你说此番我军可能大胜吗?”
王振立刻奉承道:“自然可以,陛下亲征,区区瓦刺小儿,岂不是望风投降吗?”
朱祁镇哈哈大笑,抬剑指著北境,傲然道:“待此番大胜后,朕要在长城以北铸造受降城,让瓦剌、韃靼、诸生番,都来受降城朝拜大明天子,继而,朕將会在那里作下一首最恢弘大气,彰显我大明威仪的诗词,永远铭刻在朕的歷史丰功伟绩上!”
皇帝的豪言壮语在帐中迴响,军中各营中却都有士卒翻来覆去睡不著,遥望著天上明月。
在广阔的民间,更多的人压抑著,始终想不明白,甚至还有许多官员,也想不明白,在李显穆一路向南,到了许多省府中,都有人前来拜见,而后问出了心中所想。
“麓川战爭所造成的伤害还不曾平息!
河南一省的粮仓为之耗尽,无数百姓为之破家,甚至没有天灾都出现了大量流民,省府每日都在竭尽全力的维持百姓不参与暴动。
为何陛下一意孤行要北上亲征呢?”
向李显穆说这些的官员何止一个,许多人都想不通皇帝在想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和元辅爭斗吗?
那如今元辅已然辞官出京了!
皇帝为什么还要北上呢?他已然达到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依旧如此,他真是疯了。
没有人这么说,但那些不赞同的人却都在这么想。
“整个大明,在前后绵延近十年的麓川战事中,死去的人何止万千呢?陷入破產的百姓,何止万千呢?失去丈夫的寡妇有多少呢?失去父亲的孤儿又数得清吗?那些死在寒风淒雨中的老人,得到安置了吗?”
这一声声吶喊,一声声泣泪的质问,让李辅圣听的心中只觉戚戚然。
他突然想到,当七尚书官復原职的时候,他兴奋的和父亲说:“如今大明算是拨乱反正,再次步入正轨了。”
可他的父亲却淡淡道:“拨乱反正?朝堂之上有什么称得上乱呢?真正的乱不在朝廷,而在下面,真正要反正的也不是这几个官位————”
如今真正见到这些,才更深切明白了父亲话中之意。
“这些人都不曾安置好,天下如同沸腾的油锅、暴烈的火焰,还尚且没有安定,便再次向上浇了油,这是损害了大明根基啊,又需要多少努力才能恢復呢?”
李辅圣望向从出京开始,就极少言语的父亲,凭窗远眺,望著远方翠绿的山、碧蓝澄澈的水,静静凝神,好似不曾听到他这一番番言语。
可李辅圣知道父亲都听到了,“儿子不明白,纵然是民间一个普通的农夫,也知道要不负祖宗基业,皇帝坐拥天下为何反而不明白呢?
倘若麓川之时,他尚不成熟,可他已然遭遇过失败了,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李显穆终於回过身来,淡淡道:“一切都是因为皇帝这个人,性格决定命运,他如今所有的选择和结果,都出自他的性格。”
“请父亲教我!”
李显穆肃然道:“前人说,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亦有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还有人说,艰难困苦,玉汝於成。
乃至於被读书人奉为圭臬的那一段圣言: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
第32章 山河有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