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昏黄烛光摇曳。
方红袖打量一圈,径直上楼,身上的蓑衣随着她的步伐,流下连串的水滴。
啪嗒啪嗒。
声音由远及近,陈逸回身看向二楼转角,方红袖正摘下斗笠望过来。
陈逸眼眸里闪过些笑意,「许久未见,方千户别来无恙。」
方红袖盯着他看了片刻,将手里的斗笠挂在楼梯的扶手上,走过来冷淡地说:「你也是老样子。」
「每次出手都要闹得天翻地覆。」
「三镇遭袭如此,中秋那次如此,杀杜苍救萧家大小姐时同样如此————可否请「龙虎」阁下告诉我,你究竟是在做什麽?」
陈逸微一挑眉,略带笑意地说:「我做什麽想必方千户应该清楚,大抵就是————除恶务尽,惩恶扬善。」
方红袖靠近他,不足八尺,「杀了赵闻璟也是在「惩恶扬善」?」
陈逸早有预料,摇头说:「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那赵闻璟临死前血书「龙虎」二字,你怎麽解释?」
「恰恰因为那两个字,所以人不会是我杀的。」
陈逸笑了笑,「你我相识这麽久,你该清楚我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方红袖盯着他看了片刻,神色缓和下来,「不是你便好。」
说完,她转过身就要离开。
陈逸见状哎了一声,「你来就只是想问这个?」
方红袖侧头看向他,「我问今晚之事,你会告诉我实情?」
陈逸眼神平静,「大概————会吧。」
说上几句倒是可以。
实情就免了。
毕竟方红袖这位提刑司千户实力低微,背景浅薄,实在没必要牵扯到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
「那就是不会。」
方红袖哼了一声,拿过斗笠转身走下楼,「外间情况复杂,如非必要,阁下还是少出门为好。」
「另外,若你有什麽想说的,我随时恭候。」
哐。
堂门关闭。
陈逸眼角扫见离开後的方红袖跑去云清楼後,不禁哑然失笑。
他跟方红袖算是老相识了,从第一次外出窃取白虎卫的情报,到得今日约莫半年光景,期间两人也有过几次碰面。
特别是上次方红袖从京都府回来嗯————那次还有楼玉雪——
陈逸想到这里,脸上笑容消散了些,目光随之看向西面。
赵亦实力和运气都差了些,但还算听劝,他没去东面,而是直接跑向西面。
李砚紧追不放。
两人一前一後,没多久便就到了赤水河畔。
湍急的河水奔涌间轰隆隆不断,像是天上阴云里的雷声。
可这样的声势对旁人或许能引来些赞叹,但对赵亦、李砚这等高手,自是没有在意的可能。
到得此刻,赵亦心知逃不掉,索性停在赤水河边上,望着河面舒缓了气息。
李砚见状同样停了下来,望着他的背影沉声说:「束手就擒,老夫保你不死55
o
赵亦回身看向他,面上仍戴着黑布,让人看不清面容,「保我不死?」
他冷笑一声,接着扯下那块黑布,露出本来面目,「本公子何需你来作保?」
李砚看到他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赵亦,怎麽是你?」
「你,你为何会有这等修为?」
宗师境啊,不是下三品境,不是中三品境界,而是宗师。
寻常武者想修炼到这个境界,至少也有四五十年。
赵亦才多大,刚刚及冠而已的年岁,竟然已经是宗师境了。
不过仔细想想,李砚又有些释然了。
以昭武侯一脉的实力,府中不少天材地宝,想要将一个人提升至宗师境界,倒也有几分可能。
赵亦微微昂起头,「我为何要告诉你?」
李砚皱了皱眉,「武道一事暂且不说,你能否告诉老夫,你为何要来杀我家大人?」
「你家大人?」
赵亦笑了起来,「哈哈————笑死个人,一个管家而已,竟然也会有人称他为「大人」,当真是————当真是可笑。」
李砚确却是不为所动,正色道:「我家大人乃是冀州商行的堂官,身份尊贵,怎是寻常管家能比?」
「「冀州商行」的————堂官?」
「谁?」
「贾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