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拳意收敛,不复先前那般杀意凛然。
他朝那边山上示意道:“的确是些末流。”
陈逸轻笑一声,“应是明月楼的人。”
水和同点了点头,“都是些旁门左道,乌合之众罢了。”
幻音宗地处西州,远比不上那些在中原江湖活跃的邪魔外道。
自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陈逸打量一圈,示意继续赶路。
水和同、柳浪紧随其后,朝东面而去。
等他们走后,临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刘昭雪悄悄从山石后面站起身,远远看着他们。
她望着陈逸、水和同两人的背影,面露不解。
“风雨楼的水和同,百草堂的陈余……这两人竟能走到一起……”
刘昭雪想到方才水和同出手的威势,心惊不已。
除了宋金简、“小道君”华辉阳外,她还没见过其他上三品武者有这样的威势。
哪怕她隔着数十里,都能感觉到水和同堪称恐怖的拳意。
“宋金简还没回来,单靠裴永林一人,恐怕很难抵挡住陈余、水和同两人……”
思忖片刻。
刘昭雪面露决然,朝裴永林所在跑去。
如今的她没了荆州刘家庇护,没了杏林斋,便连亲人也没剩下几个。
若她再失去宋金简这座靠山,恐怕她就要一生蹉跎过活。
那样的日子,非她所愿。
……
阴云笼罩下的蜀州,雨势逐渐大了一些。
哗啦啦的雨声此起彼伏,嘈杂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静谧。
裴永林坐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内,注视着面前篝火上的铁锅。
热气升腾,锅里煮着的羊肉随沸水翻滚。
过得片刻。
他拿起一根竹枝戳了戳羊肉,见轻易破开,便伸手捞出一根羊腿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念叨:“都吃些吧,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
声音低沉,夹杂着咀嚼的声音,难以听清。
可有些东西却是应声而动。
窸窸窣窣间,从他身上涌出一片黑影,蜂拥着扑进铁锅里。
眨眼功夫,铁锅里便空空如也。
肉、汤全无。
裴永林默不作声的看了看,挥手间,那些黑影悄然散落在四周。
有的躲进积水里,有的藏在屋檐下,也有的飞出木屋不知所踪。
这还没完。
裴永林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取出里面的一沓朱砂纸。
趁着火光,纸上的殷红如同鲜血。
他视若无睹,从旁边昏迷的“一指”身上分别取了头发、指甲和一滴血,放在朱砂纸上。
然后他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一道诡异的符篆,嘴里念念有词:
“巫耶,灵聚,缉魂……”
天地灵机倏然降临,凝在朱砂纸上,便见“一指”的头发、指甲、血液一一化为飞灰。
而那张朱砂纸也随之变幻成了人形。
隐约能看出“一指”模样。
裴永林看着手上的纸偶,目光落在“一指”身上,面露复杂。
过得片刻,他方才恢复平静,甩手丢出那张纸偶,轻喝一声:
“起!”
殷红的纸偶当即站在地上。
连带着“一指”也直挺挺的站起来。
好似有所察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是连转头都困难。
他眼角扫见旁边的裴永林,顿时明白过来,“你他娘的姓裴的,你,你给老子下咒?!”
裴永林瞥了他一眼,随即手指微动,给纸偶的嘴捏紧。
“一指”立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别扭的看着裴永林,嘴里呜咽不断。
裴永林自是清楚他说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气冷淡的说:
“若一切顺利,你和你的徒弟还能团聚。”
“但若是出了意外,你会死在我前面。”
他随即操控纸偶走了几步,一指便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走出了木屋,消失在雨夜里。
裴永林瞧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后,便继续在木屋内忙活着。
一会儿在屋角画上几个符篆,一会儿从地上挖出一抔土……
不是其他,正是山族不传之秘——魇胜之术。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他方才起身,直直的看向西面,若有所思的说:“风雨楼水和同……”
“白日里的人是他……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