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云帆正大喇喇的坐在门槛上,朝着外面围观咒骂刘洪和其同党的百姓说:
“都少说几句,人都死了,你说再多,刘洪刘大人都听不到,何必呢?”
“还是说你们打算跟随他而去?”
哪知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气得陈云帆嘿了一声,就要过去跟人理论,丝毫没有从四品参政的威严。
吵吵闹闹一番。
围在衙门外的百姓总算散去了。
陈逸看完全程,遥遥朝陈云帆打了个招呼。
陈云帆自是早就看到了他在,瞧见他行了个揖礼,便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布政使司。
上午他刚得了圣上赏赐,这会儿可不想见到陈逸。
万一听到恭喜、恭贺、兄长有勇有谋之类的话,他怕是能被气死。
陈逸瞧着他的背影微愣一下,倒也没去多想,只以为布政使司衙门里事务繁忙。
不过吧。
陈云帆能这么勤奋,称得上“罕见”了。
“看来陈玄机来蜀州之事,让兄长很是在意。”
陈逸摇摇头,径直朝百草堂走去。
他对那位素昧蒙面的“父亲”好感欠缺,也不知对方这次来蜀州除了巡视三镇还有没有别的心思。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
没过多久。
陈逸来到西市外,瞧着挂在百草堂门上的牌匾——由他书写的“百草堂”三个字依旧熠熠生辉。
一幅幅画面闪过,将周遭照得亮堂。
数日没来,百草堂外面也变了模样。
因为杏林斋被衙门查封,百草堂的药材供应恢复正常,已经不需要再去限制茶饮购买,使得堂内的客人络绎不绝。
门口还有许多身着长衫的读书人,不乏上了年岁的老者。
他们一个个围坐在百草堂外一角,尽量不影响过往的行客。
他们面前大都用板凳支了个台子,握着毛笔临摹百草堂的牌匾。
另有不少外地来的行客,对着那块牌匾指指点点。
“不愧是以‘诗’、‘书’名满天下的轻舟先生,这幅新体字——行书写的当真肆意潇洒。”
“兄台只看到了表面,实则是轻舟先生书道里暗藏玄妙。”
“一笔一画洒脱随性,可内里却透着一股子孤傲劲儿,诸位仔细看那‘草’字。”
“下落的那一竖,是不是苍劲有力?”
一位中年模样的读书人抚着胡须继续说道:“读帖读帖,不能只看其形,要知其意。”
“兄台言之有理,我等受教了……”
陈逸瞥了眼那些临摹匾额的读书人,便要走入百草堂找寻王纪交代些事情。
哪知他刚抬脚,耳边便传来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
“来,喝酒。”
陈逸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身后的云清楼。
只见在三楼临街的窗口内,一道身影背对着街面而坐,乌黑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
隐约还能看到他两肩的雪白。
“是他?”
陈逸脑海中闪过来人身份,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会邀我去喝酒?”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他拳杀杜苍后,遇到的那名实力深不可测的剑客。
——“雪剑君”叶孤仙。
只是陈逸想不明白,这人为何找上他。
思索片刻。
陈逸看了看四周,见周遭没有察觉异样,便转身进了云清楼。
他谢过楼内对他熟识的小二,径直走上三楼,来到那雅间外。
待整理好衣衫后,他推门而入,看着端坐在桌前自饮自斟的叶孤仙,转身关上房门。
咔哒声响。
陈逸已经坐到了桌前,跟叶孤仙面对面而坐,抱拳道:
“晚辈陈逸见过‘雪剑君’。”
叶孤仙放下酒杯,狭长眼眸盯在他身上,好似一柄利剑那般锋锐。
陈逸身体绷紧,心里却是强自镇静。
以他如今的修为,比之“雪剑君”相差太远。
若是“雪剑君”想要杀他,他便是拼死一搏,怕也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好在叶孤仙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只是周遭的天地灵机仍旧有些许异样,好似形成一座剑意牢笼那般,自成天地。
叶孤仙一边倒酒,一边自顾自的说:“数日不见,你的剑道已臻至大成……”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