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炸了,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自己现在,就站在一片焦土上,对面那个人拎着根先天神器,慢悠悠朝他走过来,跟遛狗似的。
悔啊。
但是——
和珅猛地咬住后槽牙。
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血来。
再后悔,也晚了。
儿子的尸体就在旁边躺着。
那颗脑袋,眼睛还圆睁着。
他今天要是不跑,下一个滚在雪地里的,就是他自己。
跑?
跑得了吗?
苏平连空间都有,他往哪儿跑?
和珅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苏平——!!"
他猛地仰天怒吼。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周身残存的阴气,疯狂朝他丹田汇聚。
整片长白山的地脉,都在这一刻嗡嗡震颤。
远处的松林,成片成片地弯下腰。
地上的焦土,裂缝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苏平脚下一顿。
重瞳微缩。
他能感觉到,和珅身上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往上蹿。
跟丰绅殷德烧修为一个路数,只不过和珅烧的,是他自己那条靠神血续上的命。
"他要干什么?"
长生蛊飘到苏平身边,伊邪那美那张绝美的脸上头一回露出认真的神色。
"不像同归于尽。"
蛇母龙瞳微眯,银白龙气在周身翻涌。
"同归于尽的话,他不会把阴气往丹田收。他这是……"
她话没说完。
因为和珅动了。
但不是朝苏平冲过来。
他猛地一弯腰,一把抄起雪地里丰绅殷德那颗还在渗血的脑袋,另一只手捞起那具没了头的尸体,往怀里一夹。
然后——
黑。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他脚底炸开。
直接跑了!
"你——"
苏平瞳孔一缩。
他刚要抬矛追上去,那团黑雾已经裹着和珅,朝长白山深处窜出去了十几丈。
速度快得离谱。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像是把压箱底的逃命本事,全用上了。
苏平脚下龙气刚要炸起来,那团黑雾已经一头扎进了山腹方向的浓雾里。
不见了。
真不见了。
二百五十六卦疯狂推演。
卦象一片混乱。
长白山本身就是远古神明避难所,地脉阴气浓得像粥,又有青铜门那一层遮蔽——和珅往里头一钻,跟一滴水掉进海里没区别。
苏平站在原地。
天沼矛还拎在手里。
焦土还在冒着烟。
风一吹,雪沫子糊了他一脸。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
他盯着那团黑雾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秒。
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