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了片,远超战前预估的三倍。“这群草原疯子!”有人怒吼着踹翻了案几,“他们宁愿抱着炸药包冲进方阵,也不肯后退半步!”确实,就在昨天,一个十二岁的草原少年,抱着自制的火药罐,从悬崖上跳进了魔月的重装营,一声巨响后,那里现在只剩一个焦黑的大坑。
蛮荒王庭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绝帝的冰山意志下,士兵们像被冻住的木偶,机械地冲锋、厮杀,直到被砍倒才会停下。有老兵说,现在的战友越来越像冰块,眼里没有光,只知道挥刀,连受伤了都不吭一声——上个月,有个中了七箭的士兵,硬是拖着断腿爬了三里地,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把手里的军旗插进敌军阵地,最后旗杆倒了,他还保持着举旗的姿势,冻成了冰雕。
风掠过战场,卷起一张残破的羊皮卷,上面是某个部落的图腾。羊皮被血浸透,又结了冰,脆得像一碰就碎的枯叶。这场景,连最老的牧民都摇头叹息,他们见过部落仇杀,见过帝国征讨,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像两头巨兽在啃食同一块骨头,连骨头渣都要嚼碎吞下,溅起的血沫把草原的根都泡烂了。
而那些普通百姓,就像被卷入漩涡的草籽。有的举家躲进了深山,却在夜里被搜山的士兵一把火烧了山洞;有的试图逃向中立区,却在边界被两边的哨兵同时射杀;还有的守着被炸毁的帐篷,日复一日地在废墟里翻找,哪怕只找到一片孩子的衣角,也能抱着哭上半天。
草原的风依旧在吹,只是这风里,再也听不到战歌了,只有呜咽。草原上的风总带着股桀骜的劲儿,卷着砂砾抽打在牧民们黧黑的脸颊上。他们骑在鬃毛蓬乱的马背上,皮袍下的肌肉线条如老树盘根般虬结,喉间滚出的战歌混着狼嚎,惊得远处的黄羊群轰然四散——这便是草原人,血管里淌着风的血脉,马蹄能踏碎冰湖,弯刀敢劈开雷云,若想凭刀枪驯服,他们会像被激怒的野马群,用蹄铁踏碎铁甲,用牙齿咬断锁链,哪怕同归于尽,脊梁骨也断得笔直。
就像去年魔月帝国的镇压军,铁甲闪闪地碾过牧场,以为能像薅羊毛般收编部落。结果呢?他们的玄铁车陷进了牧民故意挖的流沙坑,战马被灌了烈酒的草料醉倒在河滩,那些试图圈划疆界的石碑,如今正插在牛粪堆里,碑上的铭文被羊粪糊得看不清,成了乌鸦歇脚的木桩。
可这一次,草原上空的风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