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先喝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云逸依言夹起个小笼,轻轻咬破薄皮,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混着蟹肉的鲜甜和姜汁的微辣,他眼睛一亮,正要夸赞,却见独孤雪正用帕子给他擦溅在袖口的油星,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一愣,嘴里的鲜味仿佛更浓了些,连带着耳根又热了起来。
温画安静地喝着汤,目光掠过满桌佳肴,最终落在云逸和司徒家人的互动上——他们谈论着去年采茶时的趣事,争论着哪片山坡的兰花最香,那些琐碎的笑语像温水泡开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在空气里,而自己,就像杯沿未被搅动的茶沫,虽在席间,却融不进那片温润的茶汤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银花。席间的谈笑声、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司徒兰偶尔的娇嗔声,混着菜肴的香气,像一床暖融融的锦被,将每个人都裹在其中,连空气都变得黏甜起来。云逸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家”吧——不必设防,不必伪装,只消安心品尝眼前的滋味,听着耳边的笑语,便已知岁月静好。
云逸的目光掠过餐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青瓷盘里的牡丹虾球裹着金红的酱汁,形如绽放的花苞;白玉碗中盛着翡翠色的莼菜羹,点缀着几粒殷红的枸杞,像揉碎了的朝霞;最惹眼的是那道烤鹿脯,薄切的肉片卷着晶莹的蜜瓜,油光在烛火下流转,竟透出几分艳色。他自诩尝遍苍古帝国的宴席,清月帝国的御膳也曾得见一二,此刻却对着过半菜品犯了难:那缀着银丝的琥珀色糕点是什么?浮着花瓣的淡紫色汤羹又唤作何名?
“这是‘银丝云片糕’,用七种米浆分层蒸制,裹着蜜渍的银桂丝。”温画的声音适时响起,指尖轻叩那盘糕点,“旁边是‘紫菀汤’,用晨露腌过的紫菀花瓣煮的,清月帝国的贵女们春日里最爱这个,说能润喉养颜。”他语速平稳,像在细数书架上的典籍,目光扫过哪道菜,哪道菜的来历便娓娓道来,连那道裹着金箔的烤鹅,都能说出是用哪片山林的果木熏制,耗时多少时辰。
司徒紫月执筷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惊喜的光,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先生竟对清月美食如此熟稔?”烛火映在她眸子里,亮得像落了星子,“莫非在清月常住过?”
温画颔首,将一块冰镇的荔枝蜜糕推到云逸面前——他记得云逸偏爱甜凉口。“早年确在清月盘桓过三五年,常去皇城根下的‘百味楼’蹭饭,那里的掌勺是前御厨,听他讲了不少典故。”
“哦?”司徒紫月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锦缎衣袖滑落肘弯,露出皓腕上的玉镯,“那先生定是见过不少大人物吧?我听闻清月皇族个个都是美食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