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的是一位十数岁少年,手中捧着一本卦书,另只手则撑着一盏油灯,当灯芒照见李十五后,顿时惊声道:“小……小道爷?”
李十五:“金甜甜,记性不错。”
又问:“你娘呢?”
金甜甜低着头,眸底带起一抹苦涩:“走了有好几个年头了,这么多年,她身子骨一直不好,且这浊狱一直天寒地冻的,又缺衣少药。”
“虽有寒米饱腹,可终究难熬,百姓们大多命不长的……”
李十五点了点头。
依旧立在门口风雪里,半步不踏屋尘,眉眼无悲无喜。
唯有旧念缠心,疑窦未解。
赛半仙临终遗下的诡异‘彁’字,看似莫名其妙,实则让人心中一阵惊悚;金满牙那根婴儿尸杖本在道人山主手中,如今不知落于何人之手。
旧人旧物,旧劫旧债,无法追寻,无处了结。
李十五道:“我记得,古傲曾经教过你!”
金甜甜垂首应声,嗓音青涩发涩:“嗯,他说了很多次,小道爷……是人奸,是劫种,见之就走,千万莫要有沾染之心。
却是下一瞬。
李十五掌心‘镇人’符印滚热发烫,似大周天之规,于骨血深处唤他归位,催他入局。
风雪漫过肩头,黄纸残墨随风翻卷,那两个‘畜牲’字眼依旧没散去,就这么高高挂着,
他朝金甜甜挥了挥手,独自转身踏入茫茫极夜风雪,背影萧瑟决绝,只是脊梁似稍微弯了下去一些。
只丢下最后一句。
“人奸好,人奸好啊,李某……这就去当人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