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参差的老脸,正贴着猪圈木栏,以一双浑浊大小眼,阴恻恻笑着地盯着他。
“嘿,找到你了!”
“你是……那什么第几山主啊?”
“不……不是……”,第十一山主蜷缩着身体,于湿糟糟且满地猪屎的猪圈之中连滚带爬而去,声声学猪叫唤:“不是……不是我,我乃肥猪一头,哼哼……哼哼哼……”
乾元子不搭腔。
只是挥动柴刀而下,又将一颗头颅斩落。
一边缝着一边自语:“怪了,为何这些所谓的修行中人,皆斗不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呢,如此这般,这仙还有成的必要?”
偏偏瞬息之间。
他浑浊眸中,是那足以吞天噬地的极致贪念之色,口声之沙哑刺耳,宛若那朽木开裂:“徒弟仇要报,这种仙观必须要寻,这所谓的‘仙’……也一定要成!”
乾元子拖着缝合的尸身,继续前行。
似不知疲倦一般,走到哪里,便是停在何处。
如此刻。
一对‘乱’得并不怎么严重母子,慌不择路下,出现在乾元子身前,本欲转身就逃,却是肩头被一枯瘦手掌紧紧扣住。
“姑娘,是不是做亏心事了,否则为何要逃?”
而后“砰”一声响起。
只见乾元子抢过那怀抱之婴,双手高高举起,就这般于冰冷地上摔成一摊肉泥,而后持起柴刀,一刀将妇人砍翻,且砍剁声不绝于耳。
“贫道不急,故来剁上一份‘母子’馅儿!”
“毕竟三十个徒儿中,就十五徒儿来得蹊跷,从小无父亦无母的,给他蒸上几个母子馅儿包子,也算是稍微祭奠一番他……”
乾元子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这茫茫雨夜。
他不晓得李十五去了何处,可他冥冥中觉得,应该说‘李十五死了’。
而这一夜,格外之漫长。
足足十多个时辰过去,依旧是一片黑漆漆雨夜,似就连天时,也在道生之力下混乱了起来。
乾元子,于雨幕之中缓缓停了下来。
他看到腰缠人肠带,身着人皮衣的第十五山主,正默默坐在雨中,望着他不停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