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灌入堂内,吹得其中一盏盏烛火,几近摇曳欲灭。
朦胧光影之中。
一高一佝偻两道身影,正于其中勾肩搭背,相互攀肩而出,一副哥俩好,且相谈甚欢模样。
“兄弟啊,你且放心,是那道玉冤枉你没错!”,道人轻轻拍了拍李十五肩膀,口吻尤为亲切,又道:“你也莫要着急,待本官此行折返,必为你沉冤昭雪,还你个朗朗乾坤。”
李十五双眼眯笑,拱手道:“多谢大人恩典,十五感激不尽!”
堂外三者:“……”
却是下一瞬,随着那尊道人眼神如刀般一凝,周斩浑身再次如被刀割,爆出一团团猩红血雾。
其声如碎冰,字字皆寒:“狗官周斩,十五兄弟如此心善性淳,简直世间少有,你竟是敢用铁锁缉拿于他,简直罪当万死!”
此刻。
周斩只觉周身经脉如遭万千刀割,腥甜直冲喉头,却是依旧强撑并未倒地,反而双膝跪下一副匍匐之态,额头轻抵雪地之中。
口中不停念道:“下官无珠,下官不识,下官该死……”
李十五默默盯着,神色不曾有丝毫起伏。
唯有道人回头望他,又不断叮嘱道:“兄弟啊,若有烦琐事不得其解,定要来寻老哥啊!”
“对了,老哥名姓还不曾告知于你。”
“你得记好了……”,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在卖弄一般地郑重交代,“我同样以道为姓,单名一个‘冥’字……道冥!”
而后,又瞅了一眼手中一张泛黄纸钱,赶紧收入怀中,与李十五相顾一笑道:“如此,便尽在不言之中了。”
忽地一阵雪风起。
道冥身影骤然随风而散,再不见其踪。
屋檐之下。
李十五依旧佝偻着,只是口中低喃:“道人,人,呵呵,皆逃不过‘千人千面’这个词儿啊,也逃不过贪心、欲望、私心……”
他一步步朝雪中而去,举止从容拂去肩头落雪,望着依旧匍匐在地周斩道:“大人啊,今日这官儿,你怕是不得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