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动,只自己支着窗向外看去。
宋满坐在光影下,肌骨丰盈,面如牡丹,雍容之姿,使她髻中怒放着的牡丹也成为陪衬。
凤钗口内衔出碧玺珠,垂在鬓边,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衬一双含笑的眼。
禾舟和宋建宇家的孩子在一张大案前埋头忙活,皇帝再细看,见宋满周遭的特地布置,了然是要作画。
原本打算把禾舟召来考考功课敲打敲打的想法消散,皇帝轻笑了一声,怡亲王听到声音,有些稀奇,恭敬起身。
皇帝静静看了一会儿,后院几人都没发现这边窗下还有偷窥客,到他心头烦闷散尽,他才将窗放下。
转回身,绕过屏风,看着恭敬侍立的怡亲王,皇帝摆摆手:“你所说的,朕何尝不知。”
他道:“正因为知道,才想做到。”
怡亲王看到他脸上浮现意气与生气,这在沉默寡言的雍亲王、和深沉善断的雍正皇帝身上都是少见的,倒像看到许多年前的四哥。
怡亲王心内一动,没有用目光去看屏风的方向,只是郑重道:“愿为皇兄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轻笑起来:“哪用得到你赴汤蹈火?朕有两条臂膀,你和弘昫,缺一不可。”
怡亲王听他此语,念及他方才的动作,忽然想起理密亲王。
俱都行二,俱封太子,俱深受皇帝信任(一位是曾经),他们的区别,既在于弘昫的稳妥沉静,也在于生母吧。
理密亲王因生母孝诚早逝,被先帝亲自抚养,所以与先帝感情深厚,这是一优势,却也是劣势;弘昫虽非当今亲自养育,但当今与皇后感情甚笃,又一家人同在潜邸中生活,在他们的生活中,丈夫、妻子、阿玛、儿子,各有各的位置,哪怕搬入紫禁城,也不会在一朝之间轻易被动摇。
有些人针对东宫的思路倒是真没错,皇后在一日,东宫安稳一日,因为夫妻之情,夫妻在,父子就总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