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聚在院中竹林嬉闹。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在一大堆绘着滚滚图样的花灯之间,竟有一只活生生的滚滚。
被林婉婉轻轻抱出来放在地上时,贝贝懵懵地晃了晃圆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扫过周边纸兽。
段大宝最先凑上来,蹲得极低,屏住呼吸,不敢大声说话,只用气音小声唤:“贝贝,看这边。”
贝贝歪着头,试探往前挪了两步,肉垫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
它凑到一盏花灯跟前,鼻尖嗅了嗅纸糊的灯面,忽然抬起肉乎乎的爪子,轻轻扒拉灯沿。
纸灯微微一晃,烛火在里面跳动,惊得贝贝往后缩了半步,紧跟着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软软 “汪汪 ——”。
惹得满院人低低笑起来。
林婉婉半蹲在一旁,伸手虚虚护着,生怕它碰翻花灯烫伤,“慢些,这些都是画着你的花灯,算是你的同族。”
贝贝慢悠悠挪动四肢,在一众纸扎 “同类” 之间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像小羊一般 “咩咩” 的轻叫。
它也算看过花灯,有见识的小熊崽了。
祝明月倚在廊柱上,袖手含笑看着,晚风拂动她衣袂,难得松弛,“瞧它这样子,倒是不认得‘同族’。”
赵璎珞搬了张小杌子坐在侧边,眼底泄出一点浅淡暖意,“别看现下乖巧,等再长大些,力气上来,这些花灯,怕是不够它一爪子扫。”
段晓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贝贝毛茸茸的后背,皮毛厚实柔软,手感绝佳。
贝贝也不躲闪,只是慢悠悠转过身,凑过来闻她指尖。
段晓棠收回手,“等会儿,可不能再去摸富贵它们了。”
家里几只胖狸奴,一旦嗅到猛兽气息,极易受惊。
滚滚本就是比猞猁还要厉害的猛兽。
段晓棠暗自揣度,贝贝体型虽和富贵相差无几,真较量起来,未必是富贵的对手。
院中的灯火温温柔柔,晚风、花灯,一群亲友安坐闲谈,静静看着这只远道而来的小幼崽在遍布的纸灯之间慢悠悠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