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死守效忠;后来取而代之的白家,她亦不曾真心归附。
她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不为任何人捆绑。
一个位极人臣的武将,居然是个不忠之人,这般真相,荒诞又惊心。
她的忠诚,究竟托付在何处?
段晓棠身上藏着无数矛盾,常以文盲自居,却屡屡语出惊人,出身寒门庶族,眼界格局却远超世家权贵……
世人汲汲营营追逐的功名利禄,她看似身在其中,实则始终置身事外。
这样的人,白家麾下很是有几个,段晓棠最是特殊。
可旁人有软肋、有所求,或为家族姻亲,或为子弟前程,或为名利富贵,可被制衡、被收服、被牵绊……
唯独段晓棠,无所执念,便无软肋可握。
她麾下看似只有朝廷规制内的将士,资历底蕴相较其他几位大将军最为浅薄,最好拿捏制衡。
恰恰是这份“一无所有”,让她无所畏惧,无可约束。
盟友有执念,政敌有软肋,段晓棠一众人等心无羁绊,进退自如。
世家拨弄人心的制衡之术,于旁人可行,于她无用。
白旻以提亲为试探,终究印证了心中猜想。
段晓棠与她身边一众至亲姐妹,并不打算做个“忠臣”。
白旻甚至暗自揣测,若是做出这般越界试探的是吴越,祝明月定然也会挑衅反击,只不过手段会更为隐晦迂回。
毕竟吴岭行事,不会如白隽一般温和。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湛缓缓回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认同,艰难开口辩驳:“大哥莫非拘泥于古理,信奉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的老旧说辞?”
若当真以此严苛古理评判世人,偌大长安,满朝士族权贵,几乎无人能立身。
首当其冲的,就是举兵造反的白家。
白旻眸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忠也者,一其心之谓也!”
心有旁骛,便是不忠。
白湛心底满是怅然与无力。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兄弟俩的处世之道,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