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经历,都有人可以佐证,他唯一需要的补充的,无非是他摆脱追兵的边角细节。
公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符四娘压抑至极的细碎啜泣轻轻回荡。
那年杏花烟柳,春风拂栏,你忽的出现,说我弹错了一个音,可曾想到,我们会变成这般模样?
昏睡中的于阳煦似是感知到了身旁的熟悉气息与悲戚哭声,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舅舅!”
视线慢慢聚焦,看清榻前一大一小两道熟悉身影,以及周遭的军营环境后,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至极的释然,声音虚弱沙哑,“还好……你们安全了。”
话音一落,他抬眼望向远处立着的范成明,气息微弱却礼数周全,遥遥致谢:“多谢范将军保全。”
范成明沉声道:“我右武卫有功必酬,说到做到。”
在榻上昏睡两日的于阳煦,尚且不知,外间是何等天翻地覆的局面。
他目光缓缓挪向一旁始终缄默拘谨的孩童,“灌郎,怎么,不认得我了?”
灌郎怯生生转头看向母亲。
自从被带入宁王府,符四娘反复叮嘱他,在外绝不可提及两件事,一是自己视物异色的病症,二就是于阳煦。
符四娘缓缓点头默许。
灌郎攥紧床沿,脆生生喊出一声:“舅公,你痛不痛?灌郎给你吹一吹!”
一旁早已洞悉所有真相的范成明,听着这个欺人欺己的开头,心头五味杂陈,险些绷不住表情,连忙转过身去。
榻上的于阳煦轻轻摇头,趁着最后几分清明神志,纠正灌郎的称呼,“叫爹!”
灌郎早已知事,瞬间僵在原地,怔怔看着两人。
一个字,轻飘飘落地,却重如千钧颠覆了他所有的身世认知。
重伤透支的眩晕感疯狂席卷而来,于阳煦视线渐渐模糊,他强撑着不散去意识,目光牢牢锁在符四娘身上,一字一顿郑重交代:“往后……灌郎姓于,名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