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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99章 遗命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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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他的荫庇,右武卫这些年南征北战,孙昌安绝无可能从一介旅帅,步步晋升,位列将官,甚至在这紧要关头,进入王府,为其守灵。

    人死万事休,如今想起来,就只有他的好了。

    更何况,吴越执掌兵权数年,待麾下将士素来赏罚分明,从未苛待一人,错待一功。

    灵前香火漫漫,旧思层层翻涌,只剩满心空落与绵长惋惜。

    相较于孙昌安感念旧恩,他的本家,只来得及给家里报一封平安信,就慌忙写了半日文书的孙安丰,想的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想到了孙文宴鬓边的白发,想到了被流放且末的孙安轩……

    身为国公之子,沾点权贵边的孙安丰,无需多言,就能明白诸位将军的顾虑。

    孙文宴能否在收拢江南大营的事务上立功,将来清算到来,能不能以父功劳,替子折罪,改杀为流……

    他如果被流放了,挺着大肚子的窦意意怎么办?

    随夫远赴荒苦之地,还是忍痛和离,归家自保?

    一念及此,孙安丰心底更凉。

    一旦清算起来,窦家的罪责,远比他这个区区文书小官更重。

    段晓棠没有孙安丰那么多心思,或者说她的心思太多,已经来不及思考自身前途,这点小事了。

    众人从王府灵堂折返军营帅帐,暮色沉沉,帐内肃穆死寂。

    段晓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武俊江肩头,瞥见他披膊之下,松垮缠绕着一截素白系带。

    她随手递过一瓶上好金疮药,“武将军,伤口重新清理裹扎一番,莫要硬扛。”

    武俊江骤然失神,他顺着段晓棠的目光低头,看向胳膊上那截晃荡的白系带,唇角扯出一抹极致的苦涩,“我没有受伤。”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嘉德没了!”

    这不是裹伤的绷带,而是简化的孝带。

    依礼制,长辈无需为晚辈披麻戴孝。

    武俊江如此,全因他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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