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的少女心事,只是对将来婚配的担忧与迷茫。
最近几年,卢家一连串变故,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卢自珍儿女不少,算不上是慈父,却也尽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每一个儿女,都尽量安排妥当。
以往,家中女儿择婿,都是寻门当户对的人家,女婿们虽然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却也并非轻浮浪荡之人。
事实上的长子卢承智,虽然从小是个病秧子、药罐子,卢家不缺延医问药的钱帛,依旧精心照料到今日。
卢承智身体稍好一些的时候,喜欢和长安城里的浪荡子交游,卢自珍也随他去了,后来杨胤之乱,好些不着调的纨绔牵涉其中,带来倾家灭族之祸,卢自珍才对他管束得严厉些。
这是放纵,也是宽容。
卢自珍曾经酒后放言,若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会风光发送卢承智。
这是卢自珍的认知,也是卢家儿女的共识,对卢承智的安排,无非就四个字——好好养着。
因为卢自珍还有其他儿子,将来总能有一个能撑起卢家,不至于断了香火。
可命运就是如此无常,一场场战役,一场场意外,让那些健康的儿子,一个一个离世,后来连年纪最小的六郎也因病夭折。
曾经病病歪歪、人人都不看好的卢承智,竟成了卢自珍唯一在世的子嗣。
那一刻,卢知微就明白,卢家,距离天变不远了。
外嫁的姐姐们常常回家探亲,她们不敢当着卢自珍的面,多说什么,不敢提出任何关于子嗣、关于家族未来的建议,只是每一双眼睛背后,都透露着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娘家,是出嫁女最后的退路。
她们虽然顶着一个“卢”姓,却也明白自己立身靠的是什么。
娘家当家做主的是亲父、亲兄弟、亲侄儿,还是没什么关系的远亲,她们在夫家说话的底气,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的算计,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女,为自己的小家。
这些心思,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都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