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有更深刻的体会。
孙文宴的倾向,不言而喻,可最终一言九鼎、做出裁决的,是吴杲,是大吴的皇帝。
可以想象,正准备一鼓作气、踏平高句丽王都、成就灭国之功的孙文宴,在敌军阵营中,突然见到大吴的使臣,甚至就是直接由高句丽军队通知他两军休战的消息时,脸色会有多难看,心中会有多憋屈。
以孙文宴的性子,没有当场道心破碎、气血翻涌,甚至没有服用护心丸稳住心神,都算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体底子练得好了。
战局的转折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长安城里,所有与东征有着或深或浅利害关系的将门世家,瞬间活跃了起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拜访,变得频繁起来,无论是在朝堂之上、军营之中,还是在酒肆茶馆、高门府邸,随处都能看到将门子弟、武将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
“你觉得呢……”
“我想呀……”
这些人,不曾亲临前线,不曾亲眼见过战场上的惨烈,不曾体会过将士们的疲惫,可他们的意见,却惊人地统一:不接受投降,继续打,一战灭亡高句丽!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话,年轻的战士需要功勋!
右武卫的帅帐里,气氛也有些凝重。
段晓棠的手指轻轻抚过战报上的字句,指尖微凉,“现在,前线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长安与辽东,遥遥数千里路程,山路崎岖,海路遥远,消息传递极为不便。
当这封“高句丽请降”的战报,慢悠悠抵达长安的时候,前线是战是和,早已尘埃落定,吴杲是否接受请降,孙文宴是否能继续进军,都已经有了定论。
徒留他们一群没有千里眼、没有顺风耳的凡夫俗子,在长安城里,对着一封迟来的战报,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跳脚,猜测着前线的结局,牵挂着战事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