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赶紧扶住她:“老人家,您别动,躺着好好歇着。”
“歇啥呀,孩子们都饿了…”
老太太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神志并不清醒,认不得人,也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
这老太太,怕是冻狠了,伤了脑子,或者本来就有啥毛病。
他看向大奶奶。
大奶奶叹了口气,低声道:“瞅这样儿,像是有点癔症了,记不得事儿。先养着吧,好歹是条命。”
陈光阳点点头。
人救回来了,总不能撵出去。
这冰天雪地的,撵出去就是死。
“行,那就先在家养着。”
陈光阳一锤定音,“媳妇,晚上多做个人的饭。李铮,小海,把外头那些狍子和飞龙拾掇了,该腌的腌上,该炖的炖上。今儿这顿,咱照样吃,就当给老太太压惊了。”
家里多了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太,气氛有点微妙,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狍子肉饺子。
飞龙吊的鲜汤一端上来,那点微妙就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
老太太吃得很香,虽然手还有点抖,但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给旁边的二虎夹饺子:“孩子,多吃点,长高高…”
二虎有点怕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大龙和小雀儿也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慈祥又有点奇怪的老奶奶。
李铮和王小海闷头吃饭,时不时偷眼瞅瞅老太太。
陈光阳和沈知霜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这老太太,怕是个麻烦,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陈光阳就起来了。
老太太还在炕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陈光阳心里稍安,琢磨着今天得去屯子里打听打听。
看有没有谁家丢了老人,或者附近屯子有没有走失的。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他家的吉普车,声音更沉,更闷。
紧接着,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力道很大,带着股急切的劲儿。
“来了!”陈光阳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泥雪,风尘仆仆。
车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外面罩着件军大衣。
脸色焦急,眼眶发红,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他身材高大,站姿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另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小脸冻得通红,但眉眼精致,带着一股子城里姑娘的娇气和…挑剔。
她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院里瞅,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耐烦。
中年男人看见陈光阳,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但还算客气:
“同志,请问一下,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位老太太?大概七十多岁,穿着藏蓝色棉袄棉裤,有点…有点记不清事。”
陈光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们是?”
“我是青山市机械厂的厂长,我叫周建国。”
中年男人赶紧掏出工作证,“这是我女儿周晓玲。我母亲昨天下午从家里走失了,她有老年痴呆,时好时坏。
我们找了一宿,顺着道打听,有人说看见个老太太往靠山屯这边来了。
同志,您要是见过,千万告诉我们,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说着,周建国眼圈又红了,显然是急坏了。
陈光阳看了看他手里的工作证,又看了眼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
还在不住打量他家院子的周晓玲,点了点头:“人是在我这儿。”
“真的?!”周建国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胳膊,“我母亲…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昨天在雪地里发现的,差点冻僵,救回来了,现在在屋里炕上歇着呢。”
陈光阳侧身,“进来看看吧。”
周建国连声道谢,抬脚就要往里走。
他女儿周晓玲却皱了皱鼻子,先一步跨进院子,眼睛像探照灯似的,飞快地扫视着陈光阳家这普通的农家小院。
当院扫开的雪地上还堆着没来得及完全收拾的狍子皮和内脏,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柴火味。
她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爸,奶奶真在这种地方?”
周晓玲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在前面的陈光阳听见。
那语调,带着城里人对农村固有的优越感,“这…这能住人吗?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
走在前面的陈光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后脊梁微微绷紧了。
周建国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晓玲!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救命恩人!”
他转头对陈光阳赔着笑,尴尬道:“同志,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径直掀开了堂屋的棉门帘。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但也更显得朴素。
老太太正坐在炕头,身上盖着厚棉被,沈知霜在边上端着碗,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小米粥。
老太太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看到周建国和周晓玲进来。
她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笑了:“建国…玲玲…你们来啦…”
“妈!”周建国看见母亲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还能认出自己。
眼泪“唰”就下来了,几步冲过去,跪在炕沿边,抓住母亲的手,“妈!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晓玲也跟了过去,叫了声“奶奶”,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下瞟,看到屋里简单的陈设,炕梢挤着的几个孩子,还有正在灶台边忙活
664、陈光阳捡了个老太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