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低声说,“今天在市里,看见那院子,你心里踏实不?”
沈知霜正在切酸菜,闻言手顿了顿,点点头:“踏实。以前总觉得,咱家再好,根也在屯子里。
现在知道了,你在外头也给咱家挣下了产业,心里头更稳当了。”
“那就好。”陈光阳笑了,“我就怕你觉得我瞎折腾。”
“折腾得好。”沈知霜把切好的酸菜放进盆里,舀水冲洗。
“男人嘛,就得有折腾劲儿。只要路子正,不祸害人,我支持你。”
这话说得陈光阳心里滚烫。
他媳妇,不光人长得俊,手巧,心细,还这么明事理,懂他!
“对了,”沈知霜想起什么,“给程叔和宫师傅的布料,我明儿个就抽空开始做。
程叔那件,我给他絮点新棉花,他老寒腿,怕冷。宫师傅那件,做得合身点,他讲究。”
“你看着弄,你办事,我放心。”陈光阳现在是彻底当甩手掌柜了。
有媳妇在,这些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事儿,根本不用他操心。
“还有李铮和小海,”沈知霜继续安排,“他俩的衣裳,我也尽快做出来。
尤其是小海,那孩子以前亏得厉害,身子骨弱,棉衣得厚实。
等开春了,还得给他扯点布做两身单衣换洗。”
“嗯,是该这样。”陈光阳点头,“这俩小子,都是好苗子。李铮机灵肯干,小海脑子活泛,好好带,将来都是咱家的膀子。”
“你知道就好。”沈知霜看了他一眼,“既然收了人家当徒弟,当子侄,就得负起责。
不光教本事,也得管生活,管前程。”
“那必须的!”陈光阳拍胸脯,“你爷们儿是那不着调的人吗?”
沈知霜抿嘴一笑,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以前可不就是不着调?
陈光阳讪讪地摸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整点啥好吃的?跑一天,饿了。”
“酸菜汆白肉,蒸血肠,再贴一锅苞米面饼子。”沈知霜早就想好了。
“肉是昨儿个二埋汰送来的五花肉,肥瘦正好。血肠是三狗子家新灌的,可新鲜了。”
“嚯!硬菜啊!”陈光阳口水都快下来了,“还是我媳妇知道疼人!”
晚饭时分,炕桌摆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酸菜汆白肉热气腾腾,油汪汪的肉片颤巍巍的,酸菜吸饱了肉汤,晶莹透亮。
血肠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酱油,香得人直迷糊。
苞米面饼子一面焦黄酥脆,一面松软香甜,就着酸菜汤,能吃三大个。
三小只吃得头都不抬,二虎更是左右开弓,一手饼子一手肉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李铮和王小海刚开始还有点拘束,在陈光阳和沈知霜的招呼下,也放开了,吃得满嘴流油。
大奶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但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老太太也破例多喝了半碗酸菜汤。
陈光阳倒了半碗白酒,慢慢咂摸着。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听着碗筷碰撞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媳妇温柔的叮嘱声,他心里头那股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想要守护的日子!
有家,有业,有媳妇孩子热炕头,还有一帮子跟着他、信他的兄弟、徒弟!
啥叫成功?这就叫成功!
啥叫爽?这就叫爽!
比在百货大楼打脸张小芸那种爽,实在多了,也踏实多了!
“媳妇,”陈光阳端起酒碗,冲着沈知霜示意了一下,“辛苦你了。这个家,多亏有你。”
沈知霜正给小雀儿擦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光,轻轻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铮机灵,也端起自己的水碗,站起来,大声说:“师父,师娘,我敬你们!
谢谢你们收留我和小丫,还对我们这么好!我李铮以后一定好好干,报答你们!”
王小海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端着水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大叔,婶子,我……我也敬你们!我王小海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
陈光阳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坐下吃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好好学,好好干,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对!”沈知霜也笑着点头,“快坐下,菜都凉了。”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北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屋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光阳又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眯起眼睛,看着炕上这些他最亲最爱的人,心里头暗暗发誓:
这辈子,谁也别想破坏他这红火火的日子!
谁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这靠山屯,这红星市,这偌大的东北,他陈光阳,一定要带着这一家老小,闯出个更响亮的名堂,过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这他妈才叫活着!
吃完了饭,陈光阳只觉得全身都舒爽了起来!
刚要点根烟,自家房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很久不见的周二喜立刻推门走了过来。
“光阳!完犊子了,我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