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可他在心里暗暗把这件事记下了。大乾的边防在一点一点地变强,强到有一天就算狼主真的翻脸了,大乾也能扛得住。
十一月中旬,何知县又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今年那边的收成不错,县里的秋粮征收入库完成得比去年早。他说百姓交税的时候态度比往年积极了不少,有几个村子还主动多交了一些,说是“朝廷修了井,咱们也该多出点力”。
秦恒看完这封信的时候笑了。那种笑不是得意,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暖意——他看到了一个良性循环的开端。朝廷做了一件好事,百姓觉得朝廷可信,就愿意多出力;百姓多出力了,地方的收成就好,收成好了地方官就能做更多的事。
他把这封信送到乾清宫给秦夜看了。秦夜看完之后批了一个字——“存”。秦恒把信带回去收进了资料室里专门放各地官员来信的那个匣子里。
十一月下旬,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铺在瓦上地上,把整座宫城变成了一片素净的白。秦恒早上起来的时候推开窗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忽然想起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还在西北赶路,一个人在客栈的院子里踩雪玩。今年他站在东宫的窗前看雪,地方不一样了,可那种安静的感觉还在。
那天上午他在资料室里整理东西,翻到了最早那本在安丘写的笔记。他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迹还带着几分稚气,记得都是些零碎的见闻和听来的故事。跟他后来的那些笔记比起来,那一本显得浅薄了许多,可它是一切的开始。他从那一本里看到了一个刚开始学着“看”的少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记什么都觉得不够。
他把那本笔记放回原处,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抽出最近的一本新笔记翻了翻,里面记的是北边屯堡的过冬情况、草原商队的接待安排、西北驿站的增补进度、海疆市舶司的筹备进展。事无巨细,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