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秦恒在运河边蹲着跟那个老船工说话的画面。那时候运河淤了没人管,老船工说"能走就走,实在过不去了就绕路"。现在运河清了,码头热闹了,船不用再绕路了。那些他儿子蹲在岸边听到的话,正在变成实实在在的改变。
十一月初,北边的固定集市正式开市了。铁勒那边来了不少商人,大乾这边的商贩也去了不少,两边交易了马匹、皮毛、茶叶和布匹,集市开得热热闹闹的,没有出任何乱子。苏骁亲自去了一趟集市看了看,回来之后跟秦夜说了一句话——"铁勒那边的人规矩得很,像是专门嘱咐过一样。"
秦夜听了也没多想,只当是铁勒首领想要维持好局面。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规矩得很"的状态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该做的准备还得做,该防的还得防,不能因为眼下的太平就放松了警惕。
十一月下旬,秦恒把今年所有的事情做了一个汇总——运河清了七段,黄河修了三段堤,北边的屯堡连了线,西北那边的井也准备开始修了。这些事情他一一列在一张纸上,每一条后面都注了状态:"完成"、"进行中"、"已立项"。整张纸看着像是一份工部的工作进度表,可秦夜知道,这上面的每一条都是秦恒用脚走出来的——从安丘到西北,从湖广到黄河,从运河边到那些偏僻的山村,他走了几千里路才把这张纸填满。
秦夜把那张纸看了一遍,还给了他,只说了一句。"你这一年,比很多做官一辈子的人做得都多。"
秦恒听了这话,没有得意,只是把那页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十二月初,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大,一夜之间把整座城都盖住了,乾清宫院子里的银杏树上挂满了雪,枯枝被压得弯下了腰。秦夜早上推开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棵树不管什么季节都有它好看的时候——春天绿,夏天浓,秋天黄,冬天白了枝头,各有各的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