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底下摆一把椅子,坐在那里晒一会儿太阳。冬天的太阳不烫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层薄薄的棉被盖在肩头。
秦恒有时候会端着茶过来坐在旁边,父子俩也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有一回秦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父皇,您累吗?"
秦夜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看了看他。"不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儿臣最近有时候会觉得累,想歇一歇。可又觉得不该歇,事情那么多。"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累了就歇。你不是铁打的,该歇的时候就要歇。事情是做不完的,朕做了这么多年也没做完。”
“可你在歇着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就不算真歇。你试试什么都不想地坐一会儿。"
秦恒听了,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安静地坐了很久。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当空移到了西边,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口放出去了。
"好一些了。"他说。
秦夜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回屋里批折子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秦恒今年又写了春联,字比去年又稳了一些,笔划之间多了几分力道。
他写了一幅送到乾清宫来,上联是"河清海晏千家乐",下联是"岁稔时和百姓安"。
秦夜看了把对联挂在乾清宫的门框上,站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觉得那副字贴在朱红色的门框上格外好看。
除夕那天晚上,父子俩还是在乾清宫里一起过的年。马公公做了一桌菜,有鱼有肉有饺子,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秦恒最近饭量大了不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顿能吃两碗饭。秦夜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觉得踏实。
能吃能睡的年纪就是好,等再过几年他长成个大小伙子了,就真的可以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