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把米糕咽下去,把他在西北镇看到的事情简单地讲了讲——那个克扣粮饷的将领、跑了的士兵、后来张大人去查账的事。蒙莺听着,偶尔问一句,听完了之后没有评价,只是说了一句——"你父皇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信得过你。"
秦恒点了点头。"儿臣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火炉边坐了很久。蒙莺说山上这一年没什么大事,鸡下蛋多,菜长得旺,那只黄猫去年秋天生了一窝小猫,三只都送人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可秦恒听得出她在这些平淡的日子里面找到了安适。
他在山上住了三天。每天帮蒙莺劈柴、挑水、喂鸡,做那些他在宫里从来不会做的事。
蒙莺看着他干活的样子,有时候会笑着说一句——"你比你父皇小时候强,他会偷懒。"秦恒听了忍不住笑,想象不出父皇小时候偷懒是什么样子。
临走的那天早上,蒙莺把一包晒好的银杏果和一罐新采的野茶塞进他的包袱里。"拿回去给你父皇。告诉他,茶是今年春天采的,让他泡的时候水不要太烫。"
秦恒把包袱系好,站在门口看着蒙莺。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站在晨光里,头发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些,可眼睛还是亮的。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姑祖母,秋天的时候儿臣再来看您。"
"好。来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我多做几个菜。"
秦恒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蒙莺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一些。秦恒记挂着那些运河淤积的河段、荒废的码头、报上去之后没有下文的测量数据,觉得这些事该尽早让父皇知道。
他在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只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两个晚上,换了一匹马,马不停蹄地往北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