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他看着那对汉白玉的狮子,忽然说了一句:“陆炳,你说这宅子里,住了多少人?”
陆炳想了想。“周家本家二十几口人,加上丫鬟仆役,少说也有一二百人。”
“一二百人。朕在乾清宫,身边伺候的也不过三四十个。”秦夜的声音很轻,“朕的宅子,还没有一个大学士的大。”
陆炳没有说话。
秦夜转过身,往巷子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院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高得像一座城墙。
城墙里是一个他看不见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多少秘密,有多少银子,有多少人命——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回到乾清宫,秦夜让人把张晗叫来。
张晗进了殿,正要行礼,秦夜摆了摆手。“别跪了,坐下说。”
张晗愣了一下。
陛下很少用这种随意的口气说话。
他仔细看了看秦夜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陛下找臣来,有何吩咐?”
秦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张晗。“朕问你,你是管都察院的。都察院每年都去各地巡按,巡按御史递回来的折子,你都看过?”
“臣都看过。”
“看过之后呢?”
张晗不明白秦夜的意思。“看过之后,臣会汇总呈报内阁。有重大的案情,会单独呈报陛下。”
“重大的案情。”秦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什么是重大的案情?贪腐一百万两,算不算重大?”
张晗的脸色变了。“陛下,一百万两的贪腐案,臣在都察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
“那你见过多少的?”
“最多的一桩,是前年湖广的案子,涉案八万两。那是臣见过的最大的一桩。”
八万两。秦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周延儒一个人就贪了两百万两,都察院却从来没查到过。
是查不到,还是不敢查?
“张晗,朕问你一句话。你要是有一件事知道说出来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会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