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腕上都有新鲜的针孔,如果埃里克在的话,通过上面的標籤就能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成分。
定期献血的活体血库,同时也是器官备用件,枪声也只是让他们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而在他们旁边用厚重的半透明塑料帘隔开的一间室內。
一张不锈钢手术台上,一具苍白的中年男性尸体被剖开,胸腔和腹腔空洞洞,內臟已被取出。
一个戴著口罩、手术帽和护目镜的技师正匆忙的將一颗肾臟放入装有保存液的罐子,贴上標籤。
旁边托盘里,也有肝臟、角膜等物品等待处理。
另一个台子空著,但溅满了喷射状的血跡,地上有冲刷不及的暗红。
水槽里泡著些手术器械,墙上掛著骨锯、开胸器等可怕工具。
数个专业的生物医学低温冷藏柜和液氮罐靠墙摆放,指示灯幽幽亮著,里面分门別类地存放著已处理好的、等待运出的器官和组织成品,以及用於配型或研究的血液、dna样本,墙上潦草的记录板写著一些编號、匹配要求和交货时间。
一个瘦小的文员在旁边的碎纸机前慌乱地处理文件,医疗记录、偽造的捐赠同意书、物流单据。
旁边一个铁盆里也在焚烧纸张,枪声让他直接把一摞文件扔进火盆,火焰猛地窜高。
后门门框旁,埃里克正侧耳倾听,架枪等候。
里面有模糊的对话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所有的声音都透著被惊扰后的躁动。
但先来的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著铁门方向走来。
埃里克通过脚步声的频率判断出这是第一个响应变化的人,这要么是距离后门最近的岗哨,要么就是和门外那壮汉一同负责这片区域的同伙。
也许是感觉到太安静了,里面的脚步声一顿。
“伊万?”
因为没有回覆,脚步声停在门內一侧,乌克兰语?埃里克顺著门缝瞥见了里面的身影,后撤半步。
攻击行动四大要素,隱藏敌意、干扰判断、隔断感知、打反应差。
只是一个人,那没必要开枪了。
里面的人小心翼翼搭上门把手,门被嘎吱一声缓缓拉开。
一个头髮油腻的男人侧身探出,手里举著一把半自动手枪,枪口紧张地指向外面空地和杂物堆。
他的目光首先被几米外倒在血泊中的狗尸吸引,瞳孔骤缩,接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紧贴门侧墙壁的阴影。
但太晚了。
埃里克在他目光挪移的瞬间,已经完成动作,左脚为轴,右脚前踏半步,將沉重的守望者2011当作短棍自下而上一个斜撩。
啪!金属枪身狠狠砸在对方持枪手腕的橈骨末端,力道沉猛。
脆响声中,油腻男人惨哼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那把手枪脱手飞出,撞在门框上弹落在地。
剧痛和武器脱手的惊骇让男人本能地想后缩呼喊,但埃里克的左手紧隨而至,五指张开,猛地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同时中断了他任何发声的可能。
藉助前冲和拉扯的合力,埃里克的右膝如同炮弹般向上顶起。
唔!沉重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男人的胸腹隔膜之间。
男人眼睛暴突,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
埃里克同时右臂曲起,手肘带著全身的力量,对准男人因痛苦而低垂暴露出的后颈脊椎与颅骨连接处,俗称哑门穴的要害,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瘫软。
埃里克顺势再瞥一眼里面通道,才两秒钟,里面的人自然还没来得及响应,他弯腰捡起那把自己击落的手枪。
鲁格p89手枪,一般般,倒也能当做火力备用。
捡完手枪,埃里克顺手將这名新解决掉的守卫尸体拖到门框一旁,继续像之前把门合上只剩一条缝。
他要把这里作为一个死亡陷阱,在这地形架枪,再配合他的速射和精准度,谁露头就得吃他一枪,完美的狙击点。
埃里克开始搜索尸体。
只可惜,只有一把满弹弹匣,不过加上他守望者两把备用弹匣也差不多够用。
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对讲机,正喊著一句话。
“b组、c组!抄上傢伙,跟老子去后面!不管是条子还是別的什么杂碎,进来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这仓库里面的人好像不少?能动弹的武装人员恐怕远不止三五个?
埃里克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著鲁格p89手枪对著仓库外墙无人处,一口气清空了弹匣。
砰砰砰砰砰!枪声连绵不绝。
隨后,埃里克再將对讲机重新拿到嘴边,压住通话键,想起第二个人的口音和乌克兰语,模仿著一种带著剧烈喘息、仿佛受伤惊慌的语调,用儘可能含糊沙哑的声音急促地说道:“后门!后门守不住了!对方人很多!火力猛!伊万掛了!我顶不住!请求撤到第二道防线!重复,请求撤回里面!”
说完,埃里克鬆开按键,將音量旋钮拧小,直到只能將听筒贴近耳朵才能分辨杂音。
也不知道对方的急智够不够用,局势还有紧迫感会让人隨著本能去判断,等他反应过来也就迟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更加暴怒的吼叫,正是那个皮夹克男的声音:“顶不住?废物!给老子顶住!拖住他们!b组加快速度!c组,你们从侧面通道绕过去包抄!快!別让他们衝进来!”
埃里克嘴角微扬,很好,现在敌人的全部动向已然清晰了,他收起对讲机,继续架枪盯著门缝,坐等第三个人、第四、或者甚至第五人...
“应该叫b组吧?”
纵然里面纷沓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咔嚓声、还有压抑的催促声越来越近,埃里克依然一脸淡定,乱七八糟想道。
“怎么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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