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那把修好的扇子，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看看，扇骨修好了。”
胤禔和胤祉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往榻边走。
走到半路，两人同时顿住。
因为胤禛已经站起来了。
他搁下笔，合上账册，退后半步，把矮凳让了出来，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犹豫。
退完，站在榻边，两只手笼在袖中，面上平平淡淡的，朝两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大哥，三哥。”
那声“大哥”叫得恭敬，“三哥”叫得温和，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胤禔看着那张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追着老三满院子跑的样子，蠢极了。
胤祉也有同感。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息，然后一左一右在榻边坐下来。
胤礽把扇子递给胤祉，温声道：“看看合不合意。”
胤祉接过来，展开，合上，展开，合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扇骨合得严严实实，那道缝没了，纹路对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断过。
扇面展开时，唐寅的山水在日光下铺陈开来，远山近水，笔意疏朗，比方才更好看了。
他攥着扇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时，嘴角翘了起来。
他把那把扇子往袖中一揣，动作极轻，像是怕再碰坏一根骨。
揣完，他偏过头，目光从胤礽脸上扫过去，在胤禛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那眼神里那点“被钻了空子”的不甘心还没完全散。
胤禔坐在另一边，把册子往膝上一搁，翘着腿，偏头看了胤禛一眼。
“老四。”
“大哥。”
“你方才跟保成说什么呢？”
“户部底账里有两笔走银的日期对不上，二哥指给我看。”
“指完了？”
“指完了。”
“那你还站这儿做什么？”
“等大哥三哥看完扇子，好把凳子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