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让人不好再往下追究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巴特尔身上停了一会儿。
巴特尔站在那里,等着康熙发落。他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什么——是责罚、是训斥、是就此揭过,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方才把心里话倒出来了。
倒完了,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好像轻了些。
这时候胤礽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不引人注目。
杯底碰到桌面,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月白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走动时衣摆轻轻拂过织金地毯,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他从席位间走出来,走到御案前,在巴特尔身侧站定。
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御案上首的康熙身上:“皇阿玛,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熙望着他:“讲。”
胤礽没有急着开口。
他转过身,面向巴特尔。
那目光不重,却让巴特尔下意识地绷直了后背。
片刻后,胤礽移开目光,转向乌兰:“二位世子头一回来京城,宫里的人认不全,不是他们的错。
若儿臣头一回去草原,站在满地王公中间,也未必分得清谁是谁。
他们只知道月白衣袍、银灰端罩、白玉簪是宫里人的打扮,便以为是公主。这份判断,虽不准确,却并非毫无来由。”
他停了停:“至于‘倾心’二字——二位世子远道而来,进京是为议亲,议亲自然要相看。
相看时,看见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心生仰慕,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不知道那是儿臣,只当是宫里哪位公主。
这份心意本身并无过错,只是认错了人。认错了,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他偏过头,望向乌兰和巴特尔:“二位世子今日求亲之心,虽所认非人,然赤诚可见。
科尔沁部与土默特部世代忠勤,两家世子有此心意,正是满蒙一家之证,亦是朝廷教化的功劳。”
乌兰和巴特尔同时抬头。
“至于议亲,”
胤礽没有看他们,目光转向康熙,“理藩院自有章程。宫里适龄的公主、郡主,按例先由礼部拟定人选,再由宗人府核验,最后呈报皇阿玛定夺。
二位世子若真心求娶,不妨先将心意告知令尊,由令尊具折上奏。
朝廷依例选配,择门当户对者许之,才合规矩。
方才御前之事,既是一桩误会,便到此为止。”
乌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深深一揖:“谢太子殿下。”
巴特尔也深深一揖:“谢太子殿下。”
胤礽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面朝御案,整了整衣冠,在乌兰和巴特尔之间站定。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稳稳落在殿内每一个人耳中
“二位世子要谢,也不该谢孤。孤不过是替皇阿玛传了几句话。该谢的,是皇阿玛。”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位世子进京朝觐,一路风尘,又逢年节将至,本该好好歇息。
今夜之事,皇阿玛不计较,是因为朝廷待蒙古各部,向来以诚相待。”
他侧过身,面向康熙:“皇阿玛登基三十余载,对蒙古各部推心置腹。
科尔沁、土默特、察哈尔、巴林,各部王公台吉,凡至京城者,皇阿玛皆以礼相待。
军务、民政、边贸,凡有奏请,无不悉心裁处。
这份宽厚与信任,是我朝与蒙古各部百年交好的根基。”
“二位世子今夜所言,虽认错了人,却让我等看见——蒙古年轻一代,对皇室敬重不改,对大清忠心未移。
这份赤诚心意,正是皇阿玛多年推行的‘满蒙一家’之策的明证。”
他停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乌兰和巴特尔:“所以二位世子要谢,该谢皇阿玛。皇阿玛这些年推行的‘满蒙一家’之策,让草原各部与朝廷亲如一家。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二位世子既然来了,不如好好看看京城、看看朝廷的规矩,将来回了草原,也能把这份诚意带回去。”
乌兰跪了下去:“臣谢皇上宽宏大量,不计臣莽撞之罪。”
巴特尔也跪了下去。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乌兰和巴特尔身上收回来。
保成方才那番话接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理藩院的体面,又给了土默特部和科尔沁部台阶下,还
第776章 比试-->>(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