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怎么能……”
“女人怎么不能?”
巴雅尔再次打断他,“你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那女人三夫四侍,怎么就不是常事了?
你要是真的大度,就该让你福晋也享享这个‘福’。”
那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巴雅尔走到那个最年长的人面前。
“您老刚才说,让我别委屈自己,对吧?”
年长头人干笑一声:“是啊,王爷您这样委屈自己,兄弟们看着心疼……”
巴雅尔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讽刺。
“委屈?”他慢慢道,“您老活了这么大岁数,娶了几房?”
年长的那人捋着胡子,有些得意:“不多不少,正好四房。”
“四房。”巴雅尔点点头,“那您老觉得,您那四房福晋,委屈不委屈?”
年长头人一愣:“她们……她们有什么好委屈的?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幸福?”
巴雅尔打断他,“您老晚上去这房睡,那房就得空着。您老去那房睡,这房就得等着。她们一个个的,得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心里能好受?
您老有没有想过,她们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也委屈?”
年长头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巴雅尔环顾四周,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让我别委屈自己。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福晋,委不委屈?”
“你们让我大度,让你们福晋接受别的女人。可轮到你们自己,你们能大度到让自己福晋去选别的男人吗?”
“不能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女人做到?自己不愿意受的委屈,凭什么让女人受?”
“你们说我痴情也好,说我傻也好。可我巴雅尔,这辈子就认准了一个人。
她跟着我,给我生儿育女,给我操持家务,陪我走过风风雨雨。
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她?我不心疼她,谁心疼她?”
“你们想纳妾,那是你们的事。别拿你们那套来跟我说。我巴雅尔这辈子,就她一个。够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
说完,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就走。
留下满帐篷的人,面面相觑。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纳妾的事。
*
帐内,又是一声呼喊。
巴雅尔的心猛地一缩。
那些往事,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她平安。
只要她平安。
*
“阿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巴雅尔低头,看见老三阿木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皮袍,光着脚踩在冰冷的草地上,仰着小脸望着他。
“阿爸,额娘会没事的吧?”
巴雅尔心头一酸,蹲下身,把儿子抱进怀里。
“会没事的。”他说,声音有些哑,“你额娘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阿木尔点点头,把小脸埋进父亲怀里。
旁边,老大巴特尔和老二阿尔斯楞也悄悄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站在父亲身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扇帐门。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升到了中天,又缓缓西沉。
帐内的呼喊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巴雅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抱着阿木尔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然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草原的寂静。
那哭声,清脆,响亮,充满了生命力,像是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来了!
巴雅尔愣住了。
他怀里的阿木尔愣住了。
身后的巴特尔和阿尔斯楞愣住了。
所有等待的人,都愣住了。
然后,帐门掀开了。
产婆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声音都在发抖: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了!是个格格!母女平安!”
巴雅尔呆立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
是格格。
是女儿!
乌云给他生了个女儿——
是他盼了十三年、做梦都想拥有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