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微凉。
胤禔扶着胤礽,一步步走向窗边的软榻。
他将胤礽小心地安置在榻上,又立刻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质地轻软的薄绒毯,仔细地盖在胤礽的膝头和腰间。
“盖好,别再着凉。”
他一边动作,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顺手又将榻边小几上的手炉检查了一下,确认余温尚可,便塞进了胤礽微凉的手里,“抱着,暖着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但并未退开,依旧站在榻边,低头审视着胤礽。
见弟弟脸色依旧平和,并无受寒的迹象,只是唇色在烛火与霞光映照下,显得比方才在廊下时淡了些许,他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手炉温吗?要不要再添点炭?”他问,又转头看向何玉柱,“药煎上了吗?时辰差不多了吧?”
何玉柱连忙一一躬身回话。
胤礽抱着温热的手炉,毯子的暖意也渐渐蔓延开来,驱散了方才那阵晚风带来的微凉。
他看着兄长站在榻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事无巨细地安排检查,那高大的身影被室内晕黄的烛光和窗外最后的霞光勾勒着,竟显得有些……温暖得让人鼻尖发酸。
他没有回答胤禔关于手炉和药的问题,只是抬起眼,望着他,轻轻唤了一声:
“大哥。”
胤禔立刻停住与何玉柱的交谈,转回头,专注地看向他。
胤礽迎着他的目光,唇边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温润、无比安宁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全然的信赖与满足。
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很好,别担心。
然后,他极其清晰、又极其柔和地说:
“今日,我很高兴。”
不是因为收到了珍贵的药材和用心的礼物,也不是因为听到了悦耳的风铃或闻到了清甜的花香。
只是因为,你来了。
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这份跨越时光、始终未变的守护与陪伴。
胤禔看着弟弟在暖光中格外柔软美好的笑容,听着这句简单却直抵心扉的话语,胸腔里那股一直汹涌澎湃的热流,终于找到了最妥帖的归宿。
他脸上那惯有的、或急躁或严肃的神情渐渐融化,最终,也化开了一个同样温暖而满足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傻气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
“嗯。大哥也高兴。”
晚风在窗外轻轻呼啸,却再也吹不进这一室温暖。
霞光渐暗,暮色四合,而暖阁内的烛火,却将兄弟二人的身影,温柔地映照在窗棂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