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旁边一直瘫在地上装死的孙玉广,猛地抬起了头。
“没钱?!没钱找牛家要啊!天经地义!他牛殿峰把我闺女打成这样!孩子都打没了!还想拍拍屁股没事儿人一样?门都没有!”
他几步冲到炕边,对着孙圣月咆哮:“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少一个子儿,我跟他牛家没完!圣月!你别怕!有爹在!爹给你做主!非得让牛家把这钱吐出来!不赔钱?不赔钱我就躺他家炕头上去!看他老牛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柴米在一旁冷眼看着,孙玉广这副提到钱就立刻活过来的嘴脸,她半点不意外。
以前柴春芳死了的时候,孙玉广就是这个状态。
仿佛谁死了,和孙玉广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钱,有很大的关系的。
柴米想起来柴春芳死在老宅的时候,孙玉广想到的不是报警或者什么的,而是去要钱。
这种窝囊的人或者说这种人,他具体是一个什么样子变态的心理,柴米还真看不透了。
柴米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孙玉广深一脚浅一脚跑出院门,之后一会又跑回来的身影。
这眼药,果然没白上。
“你爸又回来了,我看他是要拉着你一起去。”
孙圣月楞住了:“额”
孙玉广一回来,进屋就准备拉着孙圣月出去到老牛家要钱去:“走,你和我一起去要医药费去。”
孙圣月不肯去:“我不去。我在家等你。”
孙圣月现在刚刚身体受了伤元气的事情,走动都有点费劲,而且还怕凉。
现在温度低的厉害,眼瞅着越来越冷了。
而且,孙圣月也还是要点面子的,这个时候去要钱,还报警了,人家老牛家,能给好脸色吗?
“那你不去,我也找不到他们家啊……再说了,这事你必须得去。你不去,人家不认账咋整?”孙玉广说道。
毕竟口说无凭的。
孙圣月还是不想去。
柴米劝慰道:“表姐,那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咱们别怕,咱们有理。有理走遍天下……做人,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起来。”
孙圣月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乱如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硬着头皮沙哑的说道:“行,我去。”
孙玉广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点光彩:“这就对了!快,把厚衣裳穿上!外面风硬!”
他手忙脚乱地帮孙圣月找衣服。
柴米站起身:“那行,表姐,大姑父,你们收拾收拾赶紧去,趁热打铁。我家里大棚那边一堆事等着呢,一堆人等着我安排,实在走不开。我得先回去了。有啥情况,回头跟我说一声。”
孙玉广满脑子都是去牛家讨债,胡乱应着:“行行,你忙你的!有信儿了我告诉你!”
柴米点点头,没再多看虚弱的孙圣月一眼,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玉广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孙圣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牛家走。
孙圣月裹着破旧的厚衣裳,脸色比冬天的雪还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肚子里的抽痛一阵紧似一阵,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好不容易摸到牛殿峰家那条街,远远就看到几个邻居聚在一起,对着牛家的方向指指点点。孙玉广心里有点发怵,但想到钱,腰又挺了挺。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哐哐哐砸门:“开门!老牛家的!开门!”
门猛地被拉开,牛殿峰他爹,一个黑着脸的壮实老头堵在门口,后面跟着他同样一脸凶相的妈。
“干啥的?嚎丧啊?”牛老头不耐烦的喊着。
“干啥?找你们算账!看看你们家那好儿子干的好事!把我闺女打成这样!孩子都打没了!你们还有脸在家待着?”
孙玉广一把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孙圣月拽到前面:“看看!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人都成啥样了?”
孙圣月被推到前面,只觉得头皮发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下意识地捂着小腹。
牛老婆子上下打量着孙圣月,三角眼里全是刻薄:“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揣着野种想赖上我们殿峰的破鞋吗?咋?自己没保住野种,倒有脸来我家闹?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想讹我们?”
“你们特么的不要脸,大着肚子找婆家,也算是咱们镇上头一份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