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爹,今天你记账,上礼的有多少,这个钱你不应该给我吗。”
“礼钱……”
闫埠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礼钱,”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您看是不是……给我?”
闫埠贵没抬头,笔尖落下去,在纸上写着什么。
“给你干什么?”
“那是我结婚收的,”阎解成说,“来吃酒的都是冲我跟小美……”
“冲你?”闫埠贵把笔搁下了。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拿袖口慢慢地擦,擦完左片,擦右片。
“老刘出一块钱,冲你?”他问。
阎解成不说话了。
“老易出五毛,冲你?”闫埠贵把眼镜戴回去,“他跟你在一个车间干过活儿还是怎么着?”
“那也不能……”
“前院老李头出三毛。”
闫埠贵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一道算术题,“人家一个老头,带俩孩子,一个月工资十几块钱,三毛钱够她家吃三天菜。他冲你?他跟你说过几句话?”
阎解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爹,我不是那意思……”
“你是哪意思?”闫埠贵把作文本合上,红墨水瓶盖拧紧了,搁回窗台。
阎解成垂下头。
闫埠贵也不再说话。
他把棉袄领口解开,手伸进里层那个暗兜,摸了半天,摸出一叠毛票。
一毛的,两毛的,五分的。
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拿手指肚捋平卷起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