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单间内。
古色古香的红木窗棂外竹影婆娑。楠木八仙桌中央紫陶炭炉中煨着一锅浓白鲜香的砂锅鱼头,四周摆放着手剥河虾、白灼菜心、蟹粉狮子头、冰镇话梅小番茄等几样经典地方小菜。食物诱人的香气在温暖雅致的空间中弥漫。
丽娜端坐在精工细做的酸枝梨木官帽椅上,姿态依旧如同宫廷壁画中的贵人。
但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面对复杂新玩具的困惑和微恼。
她尝试着拿起那双磨得温润生光的玉色象牙筷子,细滑而沉重的触感让她那习惯刀叉的手指略显笨拙。
手指捻动,稍一用力,筷子一端便不听话地翘起滑向两边,一粒饱满油亮的虾仁在夹起的瞬间,狡猾地从筷尖滑落,掉回了白瓷盘中,滚了两下躺在了碧绿的香菜叶上,像一个无声的嘲弄。
她不信邪般又尝试了一次去夹那小巧的蟹粉狮子头,结果那狮子头在两根象牙筷子之间灵巧地一滚,再次脱离掌控,轻轻掉落在描金边的骨瓷小碟里,还调皮地晃动了两下。
旁边侍立着的、穿着墨青色旗袍的女侍者极力抿着嘴唇,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只是肩膀微微抖动。
而坐在对面的陈阳,看着这位神秘而高贵、体内蕴藏双系惊世力量、背景深似海的“大小姐”,此刻却在两根筷子上吃了憋,那张平日里绷得如同冰山般的精致侧脸竟难得地晕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窘态红晕……
这幅反差巨大到近乎荒谬的画面,终于让他心头紧绷的那根弦也不由自主地稍微松弛了一下,唇角再难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透着点无奈的弧度。
他甚至有点想伸手帮她把那只狮子头塞进勺子里。
“这个……”
陈阳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喉咙里那点笑意,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银勺,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丽娜小姐,要不……换个勺子试试看?”
丽娜那双海蓝暗金的眸子抬起,先是冷冷地剐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陈阳瞬间觉得自己像被极地寒风扫过的沙滩,凉意从后脊升起。
然而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发怒,只是那抹极其罕见的窘迫红晕又扩大了一点点,从耳根爬上脸颊。
她像是跟这两根不起眼的棍子杠上了,赌气般直接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瓷匙,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硬邦。
“不必!我……我用这个!”
然后,她动作略显僵硬,却又透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娇蛮,用瓷匙去舀那颗让她连连失守的狮子头……
接下来的晚餐倒是在丽娜略显笨拙但努力掩饰的尝试和偶尔飞向陈阳的恼怒眼神中度过了。
陈阳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充当一个称职的向导,对桌上的“小意外”绝口不提,这让丽娜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还想去哪?”
陈阳结完账,看着擦着嘴、脸色恢复如常的丽娜问道。酒吧街的霓虹恰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到她脸上,映出几分少女的调皮。
“当然没结束!”
丽娜眼睛一亮,一扫方才的窘迫,指向窗外那片闪烁迷离的区域。
“听说这里的夜生活很有名?我还没体验过华夏的酒吧呢。”
“那就走吧。”
陈阳没有异议,温和地应下。
这正是他接近目标人物、深入了解其心态和行为模式的重要机会。
这家名为“幻影”的酒吧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喧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各色迷幻的激光在攒动拥挤的人头缝隙间扫射。
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廉价烟草和酒精蒸腾的躁动气息。丽娜就像第一次闯入陌生丛林的小鹿,新奇地四下张望,蓝色的眼眸闪动着兴奋的光,很快就拉着陈阳挤向了中心处最沸腾的舞池。
她身上那种混杂了西方热情与东方精致的独特气质,在炫目的灯光下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明珠,瞬间便吸引了许多觊觎的目光。
尤其是在看到她身边只是跟着一个面容普通、穿着朴素的华夏男人时。
很快,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便端着酒杯,嬉笑着故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