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山匪袭杀,无非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奇。
「杀」
「别让他跑了!」
不时,有金铁之声,传入耳中。
江昭半阖着眼,身子平稳,岿然不动。
隐隐中,有血腥传来,似是腥甜味,又似是铁屑味,让人略一蹙眉。
慢慢的,声势减弱。
不难窥见,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
区区山匪,相较於久经杀伐的禁军来说,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特别是在军事武器上,差距就更是不止一筹。
此强彼弱,自然也就单方面的杀戮。
大致半柱香左右。
「嗒—
—」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相爷。」
一声轻呼,却是小将折可适。
江昭转过头,目光一睁。
一伸手,撩开帘幕。
「可留了活口?」江昭冷声问道。
对於这一次的袭杀,江大相公并未觉得有半分凶险。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此之一事,就能轻拿轻放。
一干凶手,必须得予以彻查!
「留了。」
折可适一点头,上报导:「那名唤刘老三的领头之人,被留了下来,一干问话,他也都招了。」
「只是...」
折可适略一迟疑,欲言又止。
「说。」江昭颇为平静。
折可适措辞一二,沉声道:「那刘老三,颇为特殊,非但是山匪,也是百姓。」
为山匪,亦为百姓?
这话一出,江昭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百姓自发为山匪?」
「正是。」
折可适点头道:「非但如此,据刘老三自述,其村中之人,都是以此为生。」
「整村的贼?」
江昭先是一惊,随即微一皱眉,心头了然。
整村的贼!
有了这一突破点,一切可谓一目了然。
此之一事,说复杂也不复杂,具体核心,归结起来就一点一民风彪悍!
不出意外的话,以刘老三为首的人,本是老实百姓。
不过,偶尔的一两次劫掠,让这一帮子人尝到了甜头。
慢慢的,也就不事生产,反而专心干起了山匪的行当。
毕竟,种田哪有人抢劫来钱快啊?
从根本上讲,这些人都是本地的村民。
在没有外来人时,无一例外,都是一副本分模样。
可一旦见到了「肥羊」,便会丢下武器,化作山匪,劫掠途径之人。
被劫掠的人,无非两种结局:
活着,亦或是死了!
死了的,自不必说,就此销声匿迹。
侥幸活着的,吓得胆战心惊,偶尔可能会有寥寥几人上报官府,请求剿匪。
截止这一点,单从线索上讲,似乎是官府的锅。
但实际上,这还真就不是官府不作为。
无它,官府不得不面临一大难题怎麽剿匪?
这些匪人,在正常情况下,可都是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在生存。
一般来说,山匪都有大本营,或为寨子,或为山头。
类似於刘老三一样的山匪,自然也有大本营。
而他们的大本营,就是村子!
剿匪,总不能剿到村子里面去吧?
这一来,可就成了屠民,影响仕途。
於是乎,就算是官府知晓山匪可能源自於邻近的村子,也根本没法作为。
甚至於,更进一步,就算是真的遣了差人,意欲剿匪,也根本无从剿起。
一村子的人,都是恶棍,都是匪徒。
有的负责劫掠,有的负责後勤,有的负责「老实」。
这其中,负责劫掠的人,见不得光。
其余的人,在明面上都是老实百姓,能见官差,能见得了光。
一旦遣人过去,村中见得了光的人肯定会设法遮遮掩掩,藏住主要负责劫掠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进了村子,官差也根本找不到真正负责打家劫舍的山匪。
这就跟千年以後,一村子的人都在做「白粉」生意一样。
一方面,就算是进了村子,也抓不了人。
无论是藏在地窖,亦或是藏在某一角落,都足以让官差找不到劫掠之人。
另一方面,在定罪问题上,也是一大难题。
百姓就是山匪,山匪就是百姓。
并且,整一村子,都在干坏事。
村子的一些老幼妇孺,在明面上可都是良民,肯定都会设法阻拦罪证的收集,亦或是通风报信。
更甚者,乾脆就让老幼妇孺出来顶罪。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山匪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解决。
唯一的解法,就是屠村!
但是,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