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一脸的平和,右手一摊,摊作掌状,大拇指一弯,徐徐道:「其一,此一法子,细微之处可见武勋桀骜,仗着功高,不从君令!」
「颇有...恃功无恐、功高震主之嫌!」
「这」」
一干武勋,齐齐面色一变。
功高震主!
自五代十国以来,藩镇割据,便是武人最後的余晖。
从那以後,大周的文官,以及历代君王,可都是死死的防着武将。
也就是有幸遇到了大相公,不然在场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天天都得被人弹劾。
由此,也不难窥见整体的社会风气和政治格局。
武将,就是被防范的!
结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干武勋还敢「功高震主」,那不得被往死里整啊?
「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一人低头,略有迟疑,不乏不解之色。
这,怎麽就扯上了功高震主了?
「不然呢?」
方此之时,顾廷烨俨然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他先是堵了一嘴话,旋即主动解释道:「陛下登基,为安抚人心,决意迎娶中宫皇後,并让大相公主导此事。结果,一干武勋,你不情我不愿,非得要各种条件,方肯将女儿送入宫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宫是洪水猛兽呢!」
「这一来,在陛下的眼中,一干武勋,可不就是恃功无恐,不听君令,有功高震主之嫌?」
大殿之中,一干武勋,皆是一愣。
好像...还真就是这样!
新帝要娶妻!
大相公做媒!
这样的规格,在天下之中,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的规格,武将还是不肯让女儿嫁入宫中,非得搭上各种条件才行。
这在陛下眼中,可不就是武将在嫌弃皇室?
诚然,中宫的确是洪水猛兽,但是...你不能嫌弃呀!
你在心里面可以有意见,但是在行为举止和言辞上,绝对不能有半分不满。
毕竟,就常规来说,皇帝娶妻,对於女子的娘家来说,可是莫大的恩惠。
「其二,此一法子,给江某人架到了火上。」
江昭脸色一沉,这也是他颇有怒意的缘故:「若真是如此上奏,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某人紧攥着权柄,以此逼宫要挟呢!」
从小时起,就将皇长子让给江大相公带。
如此,武勋方能心安!
此一法子,从客观角度上讲,自然是让武将心安的。
可问题在於,这也给江昭架上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大相公和武勋联合,一者唱红脸,一者唱白脸,想要藉此机会准备下一次的从龙之功呢!
一经提点,一干武勋也不是傻子,皆是面色一变。
顾国公的法子,能解决问题是不假。
但,後遗症也是真的大。
大相公可是京中勋贵的「保护伞」。
俗话说,弃车保帅。
可问题是,谁是帅?
大相公才是帅!
此一法子,甚至都能牵扯到新帝对大相公的信任,注定不可能实行。
一时之间,一干武勋,有失落者,有认可者,有凝重者,不一而足。
「行了。」
江昭一摇头,沉声道:「还是那句老话。」
「入宫为後者,世袭罔替。」
「有意者,可入府中一叙。」
「亦或者,让仆从小厮,呈一文书过来。」
「就这样,都散了吧!」
江府,枕水阁。
「啧——」
六道文书,—一入手。
江昭大致一掠,不禁点头。
实权勳爵之中,还是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皇帝的。
特别是尚未达成世袭罔替的武勋,「世袭」这一承诺,对於他们来说,的确是有着不低的诱惑力。
在昭文殿中,这一部分人之所以未曾答应,主要还是此一消息实在是太过仓促。
涉及嫁女儿,却又不单是嫁女儿,更得考虑争储一事。
这一来,这一帮人却是被一时镇住了,下意识的一定程度上忽略了世袭的难得。
如今,冷静下来,终究还是有人呈上了文书,表达了嫁女儿的意愿。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非世袭的实权武将。
对於已经世袭的实权武将来说,让女儿入主中宫一事,注定是危险系数高於回报率,自然是不太乐意的。
「那就这样呈上去吧!」
江昭摇了摇头,一伸手,将几道文书置於一角。
嫁人一事,终究是你情我愿。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只羊有一只羊的栓法!-->>(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