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文官,也不太乐於得罪。
可一旦成为了外戚,就大不一样。
文官弹劾外戚,实是天经地义,甚至是政治正确。
对於绝大部分手中无权的勋贵来说,将女儿嫁入宫中是好事,或可藉此掌握实权。
可对於实权勋贵来说,这却是坏事。
逢此状况,新帝若欲娶实权勋贵的适龄女子,无非三种法子:
一,强行赐婚。
不过,你不情我不愿,这麽一整,结局怕是不会太妙。
二、走正常的选後环节。
让内侍省、宗正寺、礼部联合发文,推荐一批符合选後的适龄女子。
并在这一过程中,「一不小心」将实权勋贵的女儿的名字添上去。
其後,在五大环节中,刻意的不筛掉实权勋贵的女儿。
这一来,自可结亲。
不过,还是一样的问题。
你不情我不愿,迟早得出事。
三,不走常规路。
赵煦选的就是这一法子一让大相公帮一帮忙!
没办法,谁让大相公是万能的呢?
於是乎,江大相公却是不得不将一干环节一肩挑。
不出意外的话,他推荐上去的女子,但凡不是太丑,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中宫之主!
」
江昭眉头一蹙,不禁摇头。
这一件事,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简单在於,这是政治联姻,新帝对女子的各方面都不太挑。
难在於,新帝对女子的家世有点挑。
实权勋贵!
在方今时代,称得上颇有实权的武将,无一例外,肯定都是参与过开疆拓土的选手。
仅这一点,就将人选范围缩小到了一种相当狭窄的程度。
粗略一数,也就二三十户人。
而在这二三十户人中,肯将女儿送入宫中的...一户也没有!
一方面,从重视女儿的角度上讲,大内无疑不是一方好去处。
毕竟,涉及争宠,一旦迈步,就再也由不得人。
且内廷女子,注定一生都会活得很累,不会像正常的正头大娘子一样,活得轻松。
另一方面,从联姻的角度上讲,大内也不是一方好去处。
表面上,皇後之子,便是下一任君王。
这一联姻,回报率相当之高。
但实际上,这其中变数实在是太大。
特别是涉及储君之争,作为皇後的娘家,注定会被卷入其中。
这是一场大劫难!
若是度过,家族便会更繁荣。
反之,家族便会猛的败落,甚至是被除爵,就此消失。
而对於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勋贵来说,没有什麽比爵位的传承更重要。
稳定,才是核心!
以家族爵位来赌,回报率虽高,但危险也高,实在是不太值得。
「嗒—
」
江昭摇了摇头,将文书置於一角。
此之一事,他也只能尽力为之。
成与不成,尽在天意!
「呼一—」
余下两道文书,一者居於正中,一者居於右方,一一入手。
江昭注目着,目光一凝。
正中的文书,与边疆有关,乃是王韶呈入京中。
却说先帝殡天,边军一定程度上不得不大规模回撤,辽人察觉了这一问题,大军齐齐南下,试图光复山河。
为此,江昭与新帝定策,让赵国公王韶入边统筹大局。
如今,终於是有了结果。
西京道、南京道,凡此两片新拓疆土,皆是稳若泰山,未有半分动摇!
辽人见攻伐无效,也就选择退却,辽周二国逐步形成对峙局势。
这算是一篇捷报。
江昭注目着,对此也不意外。
王韶的水平,还是毋庸置疑的,区区守城,自是信手拈来。
此外,文书上还有一些补充,大致是与西夏残党有关。
此之一事,倒也在江昭的意料之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实属正常!
「闍婆国...」
右边的文书,乃是与外交有关,为全权大使盛长柏上呈。
其上,大致陈述了阁婆国的一於状况。
老国王蒲亚里病重,根据惯例,当兄终弟及,也即让国王的三弟摩罗律上位。
不巧,这摩罗律不得人心,太过残暴。
一旦其上位,国王一脉的人,怕是不得善终。
为此,王长子陀湛却是趁着使团入岛,设下计谋,破釜沉舟,欲借刀杀人。
总的来说,这一事件并不复杂。
汉人女子被掳掠的真的。
摩罗律的残暴也是真的。
国王蒲亚里和几大宰相,也都不是好东西。
唯一假的,就是使团与一干妙龄女子的相遇并非偶然,乃是陀湛设计了这一切,将汉人女子被掳掠一事暴露了出来,欲借刀杀人。
整个事件,仅这一丁点,掺杂了算计。
对此,盛长柏权衡利弊,却是有意为阁婆国册立新君,特上书请示。
江昭略一沉吟,提起朱笔,书就道:
【全权大使,自可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