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仪说完,御书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灯火摇曳,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这个庆云,倒是罕见。“姜昭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又道:“你了解多少?“
“不了解。“姜仪摇头。
“他自称赵国人,揭了问策榜入鸾凤营献策,对二品格局、闲云山、帝京之战的了解远超常人。我查过他的底细,但查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姜昭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只是下一刻,其说出的话,让姜仪都心中一震。
“一个能对合道帝京龙脉,以及拓跋一方、包括二品之战的天下格局隐秘如此了解的人,会是凭空冒出来的?“
姜仪猛地看来。
“皇兄……难道认识他?“
“不知道……”姜皇看着自己的妹妹,嘴角挂着一缕说不清是什么的微笑。
只是突然,他话锋一转。
“你这些日子,倒是不用太过自责,项氏叔祖,与你并无太大关系,若说自责罪过,也该是朕!”
“皇兄!”姜仪看着这位大哥,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着想。
然而,姜皇却摆了摆手道:
“朕知道的事情,比你以为的多。“姜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帝京之战,楚国出兵驰援,表面上是你带队,可朕在你出发前,给过你一道密旨。你以为那道密旨只是让你便宜行事?“
姜仪愣住了。
那道密旨她当然记得。帝京之战时她之所以敢不顾首席阻拦、一锏碎了困阵领域,正是因为皇兄给了她临机专断之权。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皇兄对她的信任。
“朕让你去帝京,不只是驰援。“姜昭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要你亲眼看一看,当年让我楚国大变,让父皇都重伤垂危的拓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能合道帝京!?”
“朕也想看看,那个合道帝京的人……”
说到这里,姜皇忽然对着这位妹妹眨了眨眼,用一种调笑的语气道:“论天下龙脉归属,说不定比朕,比其他三国的皇帝,还要更为纯粹!”
“不过,朕更像看看,这位未来的妹夫……”
姜仪张了张嘴,又羞又嗔又恼。
只是,恍然间,她情绪便很快平复,只剩下一缕隐隐不去的悲伤。
最终,她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局中人,亲历帝京之战,看到的非常多。
可现在才发现,皇兄看的比她远得多。
“皇兄一直记得,你年少时,想着云游四方,行侠仗义。这些年,却让你一直领兵出征,征讨四方,宣扬王化。”
“这件事之后,你就去游历天下吧,去看看其他三国,与我楚国的不同。”
突然,姜皇再道。
姜仪一下子愣住了,她今夜前来,就是想和皇兄商议大事。
然而谁知道,皇兄这短短的几句聊天,大事没有多少,却全是兄长调笑自家妹妹的小事……
到了现在,更是说起了这不相关的,更细微的小事。
无赖有的。
姜仪忽然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