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嘉航随行的高层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时不时偷偷观察顾清的脸色，见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硬着头皮起身，赔着笑脸开口：“那个……顾老师，各位导演，要不……咱们先开始吧？蜜蜜那边估计是临时有点急事耽搁了。”
“不用，”
顾清抬眼，语气平静，“等蜜姐来，我正好问问她，是什么事。”
他这个师傅都已经准时到场，身为徒弟的大蜜蜜，反倒迟到这么久，像什么样子？
不把一番的位置确定下来，指不定往后拍戏大蜜蜜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那……那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顾老师你先别急，我……我现在出去打个电话问问！”
嘉航高层一听他这淡淡的语气，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屋外走去。
刚刚还充斥着小声窃窃私语的会议室，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艺人都很识趣，只是用手机发送消息，打算看好戏。
热巴坐在旁边，素手轻轻攥了攥，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悄悄帮自家蜜姐打个圆场，说几句好话，
可一抬头看到顾清那张微微冷下来的脸，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感受到——
什么叫艺人之间天差地别的咖位差距。
当你的地位、人气、影响力达到当红艺人的程度，自身携带的气场与气质，轻而易举就能给磁场远不如你的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娱乐圈里向来现实，一线艺人发脾气、冷着脸，整个剧组都要噤若寒蝉、不敢吭声，更别说顾清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但凡脸色稍变，带来的影响与压力，可想而知。
到头来，
还是林玉分看不下去气氛太过沉闷压抑，轻轻起身，坐到顾清身边，笑着找起了话题，打破沉默：“小顾，立侬那边的剧本，最近改好发给我了，我看了一遍，又给打回去了。”
“玉分导演，你说的是……《无心法师》？”
顾清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都没想到，这部一五年末横空出世的大爆网剧，竟然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启动。
“对啊，不是这部还能是哪部。”
林玉分笑了笑，“立侬可是早早跟我签了合同，这部剧，依旧是我来执导。”
“如果这部剧再合作，我们俩，都算是五搭了吧？”
“还真是。”
顾清冷郁的脸上，也忍不住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随即好奇问道：“玉分导演，你把剧本打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是哪里还没改好吗？”
旁边的热巴立刻竖起耳朵，偷听起来，满脸好奇。
“男主人设还是不够出彩，反而男二更有吸引力，太抢戏了。”
林玉分直白又毒舌地评价，“一个长生不老的法师，说起话来油嘴滑舌、轻浮跳脱，遇到一点事就大惊小怪，和女主的感情戏也莫名其妙，逻辑不通，我觉得完全不符合你的气质和形象。”
她伸手轻轻比划了一下，笑着补充：“更何况，演的还是个法师，难道还能让你为了角色剪光头、寸头不成？”
林玉分说着，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顾清的头发，随即才笑着收回手：“我可舍不得，所以直接叫立侬拿回去重新修改，尽量把男二身上的优点，挪到男主身上，这样才配得上你。”
“这样啊……”
顾清看着林玉分收回的手，却莫名觉得头顶依旧沉甸甸的，他诧异回头。
“呃……弟弟，你发质真好……”
热巴羡慕的感慨一声，手还停在半空中，感受到那柔润顺滑的发质，手感好的令人舍不得放开。
她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林玉分看了看热巴，又看了一眼顾清，脑子里不知脑补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
“来了来了！蜜蜜来了！”
就在这时，嘉航高层如蒙大赦，连忙推门快步走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庆幸。
顾清看了一眼桌上静静摆放的手机。
迟到，整整半小时。
挺好，不多不少，正好。
下一刻，大蜜蜜隆重登场。
她竟是一副没睡醒的憔悴模样，眼底青黑明显，头发有些干枯凌乱，随意披散着，一路掩嘴打着哈欠，脸上只化了简单的淡妆，却完全遮不住一脸的疲惫与倦意。
可纵使如此，她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夸张的彩虹屁：
“哎呀！蜜姐你也太美了吧！”
“真的太好看了！我们的白浅女神来了！”
“蜜姐状态好好啊！”
一窝蜂的吹捧与讨好，争先恐后地送了过去。
“下午好，下午好。”
大蜜蜜随意挥了挥手，揉着发酸发涩的眼角，敷衍地朝着众人点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蜜蜜，刚来第一天你就耍大牌呀？”林玉分笑着准备起身，揶揄一句。
“玉芬姐，我真的太困了，最近严重失眠，整夜睡不着，抱歉抱歉。”
大蜜蜜连忙诚心道歉，目光一转，看到坐在C位的顾清，眼睛瞬间一亮，原本浓重的睡意都消散了几分，“弟弟，你终于舍得出关啦？”
她笑着走近，语气轻松：“角色代入得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找到了。”
顾清把刚起身的林玉分又拉回座位，冷淡的伸了根手指，指着远处导演的空位置，“为师这里没你位置，去那边。”
霎时间——
整个会议室，静得吓人。
所有艺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有的人下意识捂住嘴，满脸震惊。
我靠！这么勇吗？！
当面给蜜姐甩脸子？！
蜜姐能顶得住吗？！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都要凝固了。
“……”
杨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紧紧盯着顾清，胸腔微微起伏，呼吸都顿了半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等了你半个小时，司音同学。”
顾清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你想不想，换位体验一下？”
“呼——”
在众目睽睽之下，杨蜜轻轻舒出一口气，避开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
她画风突变，双手优雅地压在右衽，屈膝微微下蹲，规规矩矩地施了一个标准的古代万福礼，声音甜腻软糯，像一只认错的小绵羊：
“是，师尊。小女子错了，小女子给大家认罚。”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给任何人尴尬的机会。
说完，大蜜蜜立刻直起身，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着林玉分离开的空位走了过去，姿态乖巧得不像话。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即将上演一场顶流与一线大花正面硬刚、火山撞地球的震撼场面。
结果——
场面平静得不像话。
众多艺人呆立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同一个疯狂刷屏的念头：
蜜姐……她居然就这么认怂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