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奈之举,而无论初衷如何,早在第一代龙王们分治的时候,裂痕就已经悄然埋下,後来想再合拢,没那麽容易。」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伽罗斯。
「让伽百列去试试吧,兴许他真能做到。」
「毕竟,他有一个善於创造奇蹟的父亲,或许他也继承了这一点,能打破那些老一辈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打破的壁垒。」
金属龙崇尚团结,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如果有谁真的能让所有金属龙心甘情愿地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她只会选择支持,而不是反对。
说完,涅柔斯忽然微微偏头,以一种审视的姿态上下打量着红铁龙。
「说起来,伽罗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麽?」
「你天命之後,是不是凝聚出了某种————社交方面的特性?」
红铁龙擡头,嘴角微微上翘,「能在垂暮状态中发现这点,看来龙王你依然保持着敏锐。」
他说道。
「果然如此。」
涅柔斯目露了然之色:「和你面对面说话的时候,我会忍不住仔细聆听你的每一个字,即便你只是在说一些很普通的事情,我也会有一种应该认真听完的想法。」
「这在正常的交谈中是很少见的。」
伽罗斯哪怕是在说一些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也会令听者全神贯注地聆听。
这相当反常。
低等级的生命或许察觉不到这种异常,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也无法准确描述,他们只会觉得听皇帝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让自己觉得被重视、被尊重,於是忍不住仔细聆听。
不过,银龙王同为天命。
她能发现自己的状态不正常。
「没办法。」红铁龙微摊手爪,无奈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自得,「这并非我在刻意的影响,也不是使用了什麽蛊惑技能。」
「实在是,我的魅力太高了。」
涅柔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缠这件事情,表情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身躯坐直,尾巴安静地搭在礁石边缘。
「这些闲话暂且不提了。」
「我请你过来,是有正事要谈。」
红铁龙双目微眯,静待下文。
涅柔斯说道:「奥德霍斯,我联系不上他了。」
伽罗斯说道:「他在研究时间奥秘的时候,会完全忽略外面的世界,这有什麽问题吗?」
世人眼中,对金龙王的印象是神秘且强大的。
但伽罗斯已经对其祛魅。
多年来的频繁接触,让他看清了这位金龙王的本质。
在他看来,金龙王其实更接近於一位学者,或者说,有着某种类似研究者的心态。
真正让他着迷的,只有时间的奥秘,为了探索这个领域,他能够付出无数心血,连续沉浸在研究之中而对外界不闻不问。
「这次不一样。」
涅柔斯表情凝重,「我试过了所有的联络方式,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後,我甚至用最紧急的联络方式发送了信号,那是我们龙王之间约定好的、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使用的渠道。」
「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应,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伽罗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多久了?」
银龙王回忆着,说道:「从我发现异常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在此之前,他最後一次与我联系时,语气极其兴奋,说自己有了进展,马上就要以时间权能突破不朽了。」
说着,她目露无奈之色。
「你和奥德霍斯在这些年走得很近,你肯定是知道的,他口中的马上」、快了」之类的话完全不能信任,所以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麽,只是当作他又一次的自信过头。」
「但这次,也许是真出了什麽问题。」
声音微顿,银龙望向伽罗斯。
「他自己创造的空间,除了他之外,也就唯有你多次进去过,所以,我希望你能亲自过去瞧瞧,奥德霍斯到底出了什麽事。」
这些年,伽罗斯不止一次地去往龙眠回廊,进入里面的深层空间。
至於目的也很简单。
和金龙王切磋一下,对抗其时间系技能,以此来增长自己的时间类抗性。
而在这个过程中,伽罗斯会将自己快速适应进化出的一些身躯材料交给金龙王。
每一次,金龙王都会郑重地收下,眼睛发亮,然後便火急火燎地送客,自己一头紮进研究状态里。
等材料中蕴含的特殊力量散尽。
他又会很热情地邀请伽罗斯前来,全然忘了上次送客时有多麽迫不及待。
「一年前————大概就是我最後一次去永耀龙域的时候。」
伽罗斯心中默默想道,然後望向银龙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撕拉!
他轻车熟路地撕裂空间,一跃而入,身影消失。
眼前的景色天翻地覆。
伽罗斯来到了时间迟缓流淌的特殊空间里,大量与时间相关的道具和物件首先映入眼帘,散落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但是,奥德霍斯却不在这里。
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金龙王几乎总是待在这个空间里,不是在研究就是在等待研究的过程中。
「这是————什麽?」
突然,伽罗斯目光微凝,望向一件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道具。
它像是一个金色的圆环,表面有着龙鳞般的纹理,排列紧密规整,纹理的脉络走向,和他之前交给奥德霍斯的那些适应进化出的鳞片纹理有九成相似。
除此之外,圆环表面还有许多伽罗斯从未见过的符文若隐若现。
像是......某种复杂的密码在不断运转。
嗡!
像是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源的熟悉气息,原本静滞的圆环突然震颤了起来,周围的空间随之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波纹。
然後,它就突兀的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伽罗斯垂眸一看。
它瞬移出现在了自己右爪腕部,圆环严丝合缝地扣在那里,像是生来就属於他的一部分,但紧接着,又一阵涟漪扩散开来,金色的圆环随之隐没,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奥德霍斯这家夥,造了个什麽古怪的玩意出来?」
红铁龙额上的鳞微微皱起,心想道。
他擡起右爪,仔细凝望自己的腕部。
看起来什麽都没有,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真实之眼亮起光芒,视线透过鳞甲和皮肉,一寸寸地观察和感知着骨骼、血管、肌肉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看不见任何异样。
之前看到的东西,仿佛都是幻觉。
但伽罗斯知道,它确确实实地存在,而且在自己身上消失了。